“大人，陈凡不是傻子！”
被妒忌冲昏头脑的陈横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指着陈凡告诉县丞实情。
“陈凡的病早好了，最近上山打猎，还打死了一头大灰狼，怎么可能是傻子？”
县丞一听，脸色大变。
一旦陈凡不是傻子，岂不是欺君之罪？
可是圣旨已经宣布，连婚书都写好了，岂能收回？
哪怕现在收回，这么多人看着，朝廷一样会追责，他和知县一个都跑不掉。
想到这里，他愤怒地瞪着一旁的陈河。
陈河看到县丞的目光，冷汗直冒出来，湿透了衣裳。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儿子竟然这么说，竟然这么坑爹。
陈凡是傻子一事是他告诉知县的，如果陈凡不是傻子，知县一定会先杀了他。
陈河不想死，立即暴起，冲到陈横面前，抓住陈横的衣领，一巴掌狠狠的扇了下去。
“啪！”
声音实在太响了，村民都吓得不敢说话。
陈横脸上立即出现一个大大的巴掌印，整个人被扇懵了。
更惨的是，陈河还没有停下，又连续扇了几把陈横，将陈横都扇肿了。
陈河这才狠狠地对陈横身边的狐朋狗友喊道：“陈横有病，你们为什么不看好他，惊扰了县丞大人，连你们也一起治罪！还不快将他带下去！”
那几人看到陈河如此生气，吓得连忙架起陈横，快速抬走了。
陈河整理了一下心情，换上讨好的笑容来到县丞面前，说道：“大人，犬子脑子有点问题，平时喜欢胡说八道，陈凡是傻子的事，整个桃花村的人都知道，大人若不信，可以抓一个人来问问。”
县丞见陈河如此处置，心中很满意。
他现在已经不太关心陈凡到底是不是傻子，只要今日陈凡不是傻子就行。
毕竟傻子变好之事也是有先例。
当然，为了堵住在场官差的口，他还是装作样子，随意指了指围栏外围观的百姓。
陈河很聪明，立即将人群中老实本分的陈老五喊了过来。
“五叔，你辈分最高，你来说说，陈凡是不是傻子？”
陈老五活了大半辈子，当然听懂了陈河的用意。
他本来不想作证，不过见被陈河点名，只好吞吞吐吐地说道：“对，陈凡是....傻子。”
县丞听完，心中很满意。
反正说陈凡是傻子的是陈河，他也当场找人核实了。
至于是不是陈河等人说谎，他才不管，人选是宋知县定的，他自己也不是医师，万一朝廷追查下令，也是宋知县背锅，大不了治自己一个疏忽之罪，而不是欺君之罪。
想到这里，县丞担心夜长梦多，准备离开了。
他向张月华拱了拱手。
“大小姐，就此别过。”
说完，他转身就走。
“郑大人，等等！”张月华的声音响起。
县丞一听，有些头疼。
他只好慢慢回过身，问道：“大小姐，有事？”
张月华指了指破旧的茅草屋，说道：“大人这么走了，难道不怕我被饿死？”
郑县丞很聪明，一听就懂了。
他连忙问站在陈凡身前的春花婶：“你们家还有多少粮食？”
春花也不笨，回答道：“回大人的话，家中早已经断粮了，都是靠吃树皮艰难度日。”
一旁的陈凡一听，立即觉察到不妥，因为桌子上还有未吃完的白米粥。
果然，郑县丞也看到了，不悦地盯着桌上装着白米粥的锅。
春花也反应过来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陈凡身子实在太虚弱了，从邻居家借了一点米，早上吃了，晚上就没有了，只能饿肚子。”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真实，她连忙望着张月华，问道：“大小姐吃过树皮吗？能吃习惯吗？”
张月华轻轻摇头。
县丞见此，有些为难。
朝廷只说不能让张月华饿死，却没有赏赐粮食，他也没有带粮食过来，怎么办？
仔细思考后，他还是不想得罪张月华，于是对一旁的陈河说道：“陈里正，借点粮食给陈凡吧。”
之所以要用“借”字，县丞是担心朝廷万一追责，他也能解释得通，他不是对犯人好，而是陈河借的，和他没有关系。
陈河却有些头疼。
他家里是有粮食，而且还有很多，可是他不舍得借啊。
再说，借出去还能要回来吗？
毕竟是郑县丞借的，怎么敢去要回来？
可是，陈河又不敢得罪县丞大人，只好问道：“借多少？”
县丞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张月华，示意陈河和张月华来谈，他可不想参与其中。
张月华没有客气。
为了活下去，她真的认真计算起来。
随着冬天来临，北方战局应该会稳定下来，可是前线哪怕不打仗也要屯积重兵，每天粮草消耗都是巨大的。
现有的投降派讨好陛下能力是挺厉害，可是论治国论调动粮草，远远不如父亲。
经历一个冬季后，皇帝也会慢慢恢复冷静，同时也意识到离不开父亲，估计明年开春，父亲很有可能会重新获得重用。
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就好了！
她看了看陈凡，见陈凡身边还有四个女子，想必应该是陈凡的姐妹。
按一家六口来算，一人一天二升米，一个月就是三石六斗米，三个月就是十石。
于是，张月华望着陈河说道：“借二十石粮食就行。”
她故意说多一点，目的是为了讨价还价留有余地。
陈河一听，很想当场骂人。
你人长得美就算了，想得也美？
二十石？你不如去抢！
见县丞在此，他不敢发飙，只好和颜悦色地说道：“我家没有这么多粮食啊。”
“那你有多少？”张月华盯着陈河。
目光实在太锐利，陈河觉得已经被人看穿了。
他连忙错过张月华的目光，皱眉苦想，最终举起五根手指，说道：“家里只有五石粮食了，还要交赋税，实在拿不出太多。”
张月华也懒得和陈河扯，而是直接盯着郑县丞，看郑县丞如何处理。
郑县丞见脱身不了，只好对陈河说道：“你先借五石粮给大小姐，剩下的我去问......李万山借。”
他知道李万山是青阳镇最大的地主，家里一定有很多粮食。
陈河还是不想借，于是对郑县丞说道：“大人，借一石行不行？家里实在没有太多粮食了。”
郑县丞想快些脱身，立即板起脸对陈河说道：“一旦大小姐死在你们桃花村，你身为里正也是死罪，你自己好好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