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本不打算爬太高，只想从二楼绕到另一边，从商场后门溜走。
谁知二楼消防通道的门，被成堆的纸箱堵死了。
林烬推了推，里面叮咣作响，装的全是啤酒瓶。
脚下还摊着个帆布口袋，堆了些施工用的工具。
楼下传来砸门声与指挥工作的声音。
“你去查监控，告诉我他的行踪；你们俩，堵住电梯口；你，找保安拿钥匙；剩下的几个，跟我抓人！”
监控？
林烬扫了一圈，楼道里没有监控。
可他要是一直不冒头，就等于在告诉对方，自己还在楼道里。
就算他能把楼道布置得易守难攻，等他把啤酒瓶铺遍楼道来拖延时间，抓他的人早就坐电梯堵到他面前了。
他只能继续往上跑。
到底是谁啊！消防通道乱堆杂物，还有没有公德心了？
林烬向上跑了几步，又折回来。
他把枪收好，铭牌揣兜里，整理整理仪容仪表。
一手抓起帆布口袋上的工具箱，另一手夹住梯子。
一口气冲上四楼，实在跑不动了。
这是一层办公楼。
他带着这两样道具，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无面人们坐在各自工位上忙碌着，大概以为刚才楼下的枪战是在放鞭炮？
群演还怪多的嘞，系统发工资吗？
林烬不紧不慢地走到有监控的角落，摸出工具，搭架好梯子，把监控后的电线给掐了。
即便他的人类特征明显，也没有无面人选择直接把他供出去。
只要他没露出破绽，他们就必须装得若无其事，否则就是偏离角色。
果然，没人会拦一个扛着梯子的人。
林烬索性更猖狂地检修起了监控。
……
“叮。”
满载的电梯停在四楼。
对讲里传出汇报：
“目标当前在西南侧角落，监控正下方。”
等众人赶过去，梯子还搭在墙边，监控后面的电线还在晃悠，人却已经不见了。
“人呢？”领头的按下对讲机发问。
对讲另一头传来回应：“报告，四楼最后一个监控被他破坏了，行踪不明，去向未知。”
领头的沉吟两秒，转而问那些停下手中工作、好奇看过来的打工人发问。
“刚刚那个搬梯子的人，去哪了？”
立刻有人举手抢答：“他去洗手间了！刚才他检查监控的时候，还问我们洗手间怎么走。”
他热心地往洗手间方向一指：“就在那边！”
众人立刻往洗手间的方向赶。
洗手间里只有一个隔间上着锁。
看来目标已经慌乱到……连掩盖自己的行踪的意识都没有了。
几个无面人谨慎地侧身守在隔间门口，其中一人一脚踹开了门。
里面坐在马桶上玩手机的无面人一抬头，就看见横七竖八好几个枪口齐刷刷对准自己，整个人都懵了。
他就只是上个厕所而已，怎么就要被当场击毙了？
他赶紧把手机一丢，抱住脑袋蹲下去：“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在工作时间带薪上厕所了！”
领头的才不管他上不上厕所呢：
“你在这儿待多久了？五分钟内有没有人来过。”
那个无面人支支吾吾地回答：“待了……有一会儿了，没有人来。”
没有人来？
领头的无面人突然想到什么，立刻调转枪口，对准洗手间入口处正上方。
可惜上面空无一人。
林烬不在洗手间。
……
林烬在楼道里。
他从楼道里的小窗口向下看。
他的没脸小弟们乖巧地被押上车。
多好，坏人就该被绳之以法。
远处还有一辆闪着灯、急匆匆赶来的警车。
不是——他又不是什么恐怖分子，抓他一个人，怎么还有援兵啊！！
林烬接着往更高处走。
他不会不知道，上楼也只能暂缓被抓的时间，多拖一会儿。
现在他就是瓮中捉鳖的那只鳖。
但他要的就是拖时间，拖到演出结束的那一刻就行。
他慢悠悠地走到顶楼。
这楼不高，只有七层。
他往楼道铁门背后一蹲，也不管楼下如何洪水滔天。
摸出口袋里的铭牌，上面印着烫金的名字——“徐婉氢”。
他只觉得离奇，这些伪人取名都那么奇怪吗？
连元素周期表都用上了。
那用伪人取名方式来说，他是不是可以叫“磷烬”？
他压住嘴角的笑意，又仔细查看这个牌子，没发现其他信息。
与此同时，留存率又开始往下掉。
【刚来，主播手里这牌子有什么特别？看那么久？】
【缩头龟龟一个，没啥好看的，都散了吧。】
【主播，你现在出去转一圈，哥给你打赏666。】
林烬才不要出去，活着不好吗？
不过下降的留存率确实是个问题。
眼瞅已经掉到44%了。
林烬想起上一幕拿到的那个称号——“演不来的刽子手”。
离奇举动可以暂时偏离演绎角色不受惩罚，还能在半分钟内不掉留存率。
他打算试试。
【Joker打赏瓶盖x1，获得打赏值0.1。】
林烬眼睛一亮，大佬又来了！
这回是不是又要帮他解释什么？
熟悉的蓝色字体飘了过来。
【joker：一分钟前，我更新了新章节，主角死了，欢迎讨论。】
观众大受震撼。
大片系统不予显示的乱码弹幕飘了过去。
留存率断崖式下跌，转眼就落到了35%，林烬眼前泛起一层红雾。
系统还是没有提示结束的意思。
不是，兄弟！
大佬更新就更新，怎么来他一个萌新直播间抢人啊！
两次，加起来一共0.2打赏值……
说是打赏，实际是买他的命来了！
林烬“噌”地站起身。
豁出去了！
他径直走出楼道，正正站在监控下方，朝认真工作的无面人们挥挥手。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看我看我，兄弟们都看我，我宣布个事儿！”
众人从工作中抬起头，全都看向了他。
林烬沉默两秒，露出了视死如归的神情：
“全国第二套中学生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噔噔噔噔噔噔！”
他一边给自己配音，一边做起了广播体操。
那姿势标准得，班主任看了都要点头。
无面人群演们都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戏。
观众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突发恶疾？】
【有意思。】
【他死定了。】
【主播白表演了哈哈，刚刚要打赏666的兄弟早就退了。】
果然，折腾这么一下，留存率不跌反涨。
林烬见有效，只跳了两个八拍，就停了下来。
他转身面向监控：“我在楼上，来抓我。”
话是这么说，但他才不要坐以待毙，转身就跑上了天台。
脚步声来得很快，他们显然推测出林烬在天台，追了过来。
林烬还是没等到系统喊停。
要是抓他的是人类就好了，只要他不反抗，就能先上法庭再死。
那群不长脸的家伙，还真是不讲道理。
他站在天台边缘，和对面那栋楼少说隔着八米。
他还没疯，不觉得自己能跳过去。
下方是光滑的玻璃幕墙，没有着力点，没有可以缓冲或藏身的平台。
身后已经传来了砸锁声，无面人的力气大得不像人，门框边的墙灰簌簌往下落。
林烬皱起眉。
怎么办？
先藏起来，躲过第一照面可能的攻击，尝试谈判。
门锁被砸开，一个东西滚到了门正前方的空地。
林烬躲在角落热水器后，还以为是炸弹，探出脑袋瞄了一眼。
刺眼的白光亮起，他仿佛看到了太阳爆炸，一时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白光中，无面人们二话不说，朝四处扫射。
热水器被打破，滚烫的水乱溅，在阳光下都划出了彩虹。
林烬就不明白了，这个鬼地方不讲法律的吗？
就算他是恐怖分子，也不带这样人道毁灭的啊！
就在此时，一个气都还没喘匀的人挤开人群，冲了过来：“你们快住手！他不是陈三爷！他是此次行动的功臣！”
林烬听到这声音一愣。
席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