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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闹开了,谁的脸上都不光彩。”
这时候的许大茂,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活脱脱一头炸了毛的公牛。
他心里头越想越憋屈:自己还没给人戴过绿帽子呢。
结果倒好,别人先把他家给端了。
许大茂找的那些个女人,全是寡居的,人家男人要么死了要么跑了,压根算不上给人戴帽子。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恨不能这会儿就把那人揪出来,生吞活剥了才解恨。
“我说了,我不记得。”
娄晓娥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点抖,心口砰砰直跳。
她脑子里直打鼓:今儿个怕不是要挨揍?许大茂发起疯来,啥事儿都干得出来。
“好,好,你不说是吧?”
许大茂在屋里转来转去,忽然眼睛一亮,咬着牙吼了出来:
“我琢磨着,这大院里能干出这种事的,没几个人。就 ——李.学.武!”
娄晓娥心里猛地一跳,知道自己猜中了。
“没错,准是那小子。”
许大茂也就是瞎猜,随口那么一琢磨。这大院里能让娄晓娥搭上话、年纪又不大脾气又冲的,也只有李学武最可疑。
“是他不是?”
许大茂又追问了一句,眼睛死死盯住娄晓娥,像要从她脸上挖出个窟窿。
娄晓娥慢吞吞站起来,脑子飞快转着。
她顿了顿,才开口:“好像是吧。”
说完,她像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等等,我想起来了。前几天学武过来,给我讲了个笑话。”
说着,娄晓娥余光扫了扫许大茂裤裆位置。
“你让狗咬了?”
许大茂愣了愣,那天那副惨样立马从脑子里蹦出来。他下意识接话:“是,怎么了?”
“对嘛,我就是听他说的,说你让狗咬了,差点当不成男人。”
娄晓娥憋着笑,脸上一本正经。
许大茂一听这事,注意力立刻被带跑了,嘴里开始吐沫横飞地讲那天多倒霉。
“可不是嘛,蛾子你是不知道,那叫一个惨……”
从那条狗怎么扑过来,到自己怎么拼命躲,说得唾沫星子乱飞。
等他终于讲完,娄晓娥把笑一收。
冷冷盯着他反问:“说够了?这烟头就是你那兄弟留下的。”
“那你想怎么办?揍我一顿?跟我离了?还是去举报,让我挂牌子游街?”
许大茂被她这气势吓了一跳。
手里烟头一抖,掉地上。
他看着娄晓娥冷下来的脸,心里发虚,马上堆出笑脸,口气软得像抹了蜜。
“哎哟,蛾子,这是误会啊。”
“我刚才就是随口问问,这不是担心你嘛,你别往心里去。”
“问问?你那口气叫审犯人,哪是问话。”
娄晓娥瞪了他一眼,气还没消。
“下次你长点记性,别天天疑神疑鬼的。”
她其实也不想闹大。
真要吵起来,传出去让院里人知道,指不定被人嚼成什么样。
到时候收不了场就麻烦了。
“是是,我记住了。”
许大茂点头哈腰。
“蛾子别气了,我现在就去杀鸡,今天就炖了这只肥的,给你好好补补。”
说完,他嬉皮笑脸抓起地上那只母鸡,转身出去了。
娄晓娥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心里乱成一团。
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许大茂从屋里出来,嘴里嘟嘟囔囔,声音不大,但怨气不小。
“那家伙真是的,啥事都爱往外捅。”
“我让狗咬了一口,你在旁边看热闹也就算了,非得跟我媳妇提这茬?”
“这下倒好,全是我的不是了。”
“李学武,你真行。”
好容易从乡下折腾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得杀鸡炖汤。
歇会儿的功夫都没有。
不赖他李学武,还能赖谁?
兄弟?算了吧,他可担不起。
李学武这会儿没在家,他跟着老胡去了老胡家里。
“给,这一阵子收上来的货,你瞅瞅,都在这儿了。”
老胡跟许大茂在乡下溜达了好几天,不光是认人拉关系,也顺手把东西收了一波。
厨房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李学武看了一眼,直嘬牙花子。
“好家伙,你这动作可真利索。”
他随手翻了翻,吃的喝的种类挺全,山货也不少。
青菜萝卜也有。
就是肉最少,拢共几只鸡鸭。
“连点肉末都没见着?”
李学武有点纳闷,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半点荤腥。
别说牛羊了,猪肉总该能弄着点吧。
老胡嘿嘿一乐,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递过去。
“好东西不得先紧着自己嘛。”
“快过年了,我也改善改善伙食。”
听他这么一说,李学武挑了挑大拇指。
“才几天功夫,你就把采购那些门道都摸清了。”
可不是嘛。
好东西,哪个采购员不得先挑一遍。
老胡别的不说,这点倒是拿捏得死死的,挺上道。
知道有好的,自家先截一道。
“我这有几个猪肚,要不?”
老胡从另一个角落翻出点肉来,掀开布让李学武看看成色。
李学武摆摆手:“你留着吧,我不缺这口。”
老胡笑了笑,又把布盖了回去。
他早就知道,李学武不差这点吃喝。
李学武翻开老胡那本子,随便扫了几眼。
价钱、品类、斤两。
看着还行,东西不少,就是值钱的没几样。
那点肉,全让老胡扣下了。
剩下的也就是量走得多。
可这年头,山货野味不值几个钱。
最金贵的就是肉,管你啥肉,都抢手。
“行了,帮我装车上去。”
老胡院门口停了一辆三轮车,是借来的。
等老胡把东西搬完,李学武心里已经把账算清了。
“给,先把钱结了。”
他从兜里掏出提前备好的钱和票,点了一遍,塞到老胡手里。
“不等厂里报账了?”
老胡愣了好几秒,这才伸手把钱票接过来。
“眼瞅着就年根底下了,你手里也得留些。”
“我自个儿粗算了一下,先帮你垫上。”
“回头厂里开的单据你看一眼,多了少了咱再算,成不?”
李学武压根没打算今儿就把货往厂里送。
这个月任务早齐了,现在拉过去也就是兑点现钱,问题是他又不缺那个。
何必再多跑一趟。
说到底,这事本来就是给那批挂件打掩护用的,赚不赚钱根本不在他心上。
老胡听这话,点了下头。
当着李学武的面,他把钞票一张张数清楚。这不是信不过对方。
是万一后头真要退几个钱,账目明了,他也能算个明白。
别最后两人脸上挂不住。
有时候兄弟之间,账目清清楚楚的,反倒省得后面闹心。
“行,全听你安排,你怎么说,咱怎么办。”
老胡也是个爽快人,没二话。
从这一秒起,他就算是跟着李学武混饭吃了。
数完票子,老胡把钱往口袋里一揣。
“那李老板,过年这段还收不收东西?”
老胡故意摆出副狗腿子的嘴脸。
“随你高兴,不过菜就别收了,弄点腊肉什么的还行。”
“有稀罕东西也记得给我留着。”
李学武无所谓,老胡乐意干那就接着干呗,反正货都有地方消化。
东西再多也不怕,几千号人的大厂,这点物资算什么。
“得嘞,我也知道普通货色你肯定瞧不上眼。”
“真有硬货,比方说虎鞭那类玩意儿,我铁定给你攒着!”
“用不用我帮你推一段?你行不行啊?”
老胡瞅着李学武上了三轮车,忍不住打趣。
车上的货确实不少,少说也有几百斤。
“滚一边去,老子连这点力气都没有,还算个爷们?”
老胡都能蹬得动,李学武能不行?
“不过嘛,真要是有虎鞭泡的酒,你给我留着,我拿去送人情。”
听说那东西劲儿大得很。
李学武自己用不上,但某些人肯定用得上。
比方说李怀德。
瞧瞧,这时候他还能想起那位便宜叔叔来。
以后不让那老小子多扛几次雷,都对不起他费这心思。
“明白,明白,送人情嘛。”
老胡脸上挤出个怪笑。
李学武懒得再理他。
懂不懂什么叫年轻火力壮。
这老东西八成自己身子虚,就以为天下男人都跟他一样。
无所谓,反正老胡又不是娘们,他火力旺不旺,自有人能体会到。
口罩帽子一戴,李学武蹬着车子,慢悠悠晃出去。
拐到离厂不远的一条巷子里,他才把东西全塞进空间。
骑到厂保卫处,还了三轮,几个保卫正聚着。
“学武兄弟,大冷天不在家待着,跑来厂里干啥?”
“来来,喝杯热茶,这玩意儿科长专门吩咐的,说就你来才给泡。”
“点上点上,抽一根。”
“兄弟给我们弄那些年货,我家那口子总算不念叨了。”
“那不得好好伺候你一回?”
“可不,洗脚水都给我端来了。”
“哈哈,你个倒霉玩意儿,说的是这个吗?”
几个人笑成一团,气氛热乎得很。
李学武一来,这帮保卫都特待见。
为啥?还不是他会来事。
私下里给保卫科弄了批物资,大伙能好好过个年。
主要是肉跟水果,他们自己分了,没经过厂里。
上下都落着好。
再说也没过线,全是厂里自己人,不算倒卖。
不然凭他们自个儿,买不买得到两说,就算买到,也得搭进去不少钱。
现在的保卫科跟以后不一样,级别不低。
最主要的,手上有真家伙。
以后要是真起风,他往保卫科一钻,什么小兵小将都得靠边站。
“哎,那我得好好尝尝。”
“吴科长就是大气,比老贺老赵强多了。”
“还知道给我留点好茶。”
“客气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