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票留好,照片多拍几张,人心隔肚皮,万一地下室漏了风,谁也挡不住红眼病。
地下室拾掇完,莫彬换上摩托三轮车。
这东西拉家具比吉普车好使多了,当然,主力还得靠拉脚的板爷。
其实他对这些门道也不算太懂,但他信得过寄卖行的大师傅和文物商店那些老师傅的眼光。
不过拉了一车货之后,莫彬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是说东西不对,而是太招摇了。
小说里什么遍地古董、红木家具没人要,那全是扯淡。
算了,不值当。
仓库里那些古董字画多得是,再添一套红木家具把四合院塞满,采购这活儿就算到头了。
自己亲自折腾没意思,不如找个靠谱的人当代理,让他帮着搜罗。
又拉了四车红木物件,全是条案、花几、圈椅、顶箱柜、架子床这些大家伙,统统堆进地下室里。
加上以前收的那些红木,空间已经占了大半。
瞅一眼表,下午四点半了。
莫彬开车去接媳妇下班。
钥匙迟早要交到她手上,得让她先看一眼,再商量商量。
当然,东西肯定是自己掏钱买的——有些事情, 也不能往外说,连枕边人也不例外。
这院子怎么处理,他也得和她合计。
总空着不行,没人住分分钟被街道办盯上,一家塞进来好几户,到时候想赶人都不可能。
林颖跟着他到了地方。
这地段谁不知道好?隔条护城河就是皇宫,解放前绝不是普通人能住的地儿,还明显翻新重建过。
“什么意思?你把这院子买了?”
林颖满脸好奇。
“对。
钱留着有啥用?这是我去东北打猎换的皮货和药材,跟人置换的。
专门带你来看看,听听你这个女主人的意见。
房契上写的是你的名。”
莫彬笑着揽住媳妇的腰往里走。
“真的?你做得对。
家里的钱够多了,再多也不知道往哪儿花。
能换到这座院子,太值了!”
林颖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拢嘴,“你想搬过来住?”
“眼下肯定不行。
不说家里人都在那边住着,单说这院子太大,咱们几口人住进来太扎眼。
等孩子们大了再说。
可也不能一直空着。
我寻思免费借给干妈她们单位用二十年,你觉得咋样?”
莫彬试探着问。
“我更喜欢那边那个院子。
亲戚们都住得近,上班也近。
怎么不给我们单位用呢?”
林颖有点不解,“分局正缺办公房,下面还要设派出所。”
莫彬摇头,态度很坚决。
绝对不能让她们局里沾手。
他当然知道未来会怎么走。
哪怕是这个剧情世界,大方向也不会变,顶多在某些细节上微调。
但这层窗户纸绝对不能捅破。
就算是和自己同床共枕的媳妇,他也不可能傻到什么都往外倒。
“你在局里,爸也在那个位置,多少人盯着呢。
背后说闲话的少不了。
要是再拎出这么大一套院子,怎么解释都是白搭。
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莫彬只能往这边劝。
林颖叹着气说:“你说得在理,我是想替单位做点事,可旁人压根不会往好处想。”
她爸是一把手,从小到大她都被戴上有色眼镜看,个人能力全被无视,这事儿她早看透了。
莫彬跟她聊过,明白她的心思:“这事儿没办法,就算老爷子现在退下来,别人还是往歪处想。”
“那干娘她们单位也不行啊。”
林颖盘算着,干妈就算干部五十五退,也就剩十年光景,“再过二十年,谁还记得谁?人家单位要是不给,咋整?”
“眼下不急。”
莫彬想了想,给出主意,“要不跟干妈商量商量,赶她退休前把院子还回来,到时再看情况。”
他其实还有后手,只是还在犹豫。
“行,今晚叫干爹干娘来家里吃饭吧。”
林颖提议,知道莫彬的底细后,她底气足了,人也大方起来,“咱俩也弄不明白菜。”
“好啊,直接开车去接他们,别让干妈动手了。”
莫彬无所谓,人多才热闹。
接上孟家两口子回到家,一进门就瞧见傻柱杵在那儿。
莫彬眉头一皱:“柱子,你不回家给雨水做饭,跑我家来干啥?”
“二哥,我这不是想帮你们做饭嘛。”
傻柱舔着脸笑,“正好我也想找你帮个忙。”
“晚上随便吃点,昨天剩的还不少,用不上你这大厨。”
莫彬没好气地说,“有啥事直说?”
他倒不是心疼那点吃的,就是看这家伙不顺眼——虽说这门亲事是他一手撮合的,可真瞧见傻柱明目张胆来泡他妹子,心里还是不痛快。
“二哥,老杨明天能抽人来干活,就是得管一顿午饭。”
傻柱开口,“我想找你借点粗粮。”
他知道现在粮食贵得离谱,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他家不缺吃的,可要管好几个工人吃几天,压根不够。
“我真是欠你的!”
莫彬气呼呼地说,“给你找了对象,还得借粮修房子,还有啥需要的一次说清!”
“二哥,我想给冬菊买台缝纫机,就是没票。”
傻柱不客气,直接开口,“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莫彬好奇了:“你不买自行车?以后接送冬菊,你靠腿走啊?就算出去帮人做席,有车也方便啊。”
他提醒道,过两年可就买不起了,价格得翻好几倍。
“嘿嘿,我今天找杨厂长要自行车票。”
傻柱笑得合不拢嘴,“他说明天把他那辆九成新的匀给我,一百块。”
莫彬抬头瞅了眼灰蒙蒙的天:“老弟,杨厂长可真够意思!赶紧整一桌川菜尝尝,这天气冷得邪乎,瞧着要飘雪花了。
晚上跟我出去拉粮食,等你屋子弄利索了,我搞张缝纫机票给你。”
他心里盼着下场大雪,好解解旱情,虽说明知道没戏。
“冬菊、老六,去帮雨水把她东西搬过来,跟你俩挤一挤。
搬完了正好开饭。”
孟秀梅拉着侄女说道,“这段日子就在咱家吃,可怜的丫头。
正好冬菊你带带这俩姑娘,后天礼拜天领她俩洗个澡,换身衣裳。”
如今自家日子缓过来了,也能拉扯雨水一把,搁以前自个儿还顾不上嘴呢。
“二大娘,我手里有钱,票也有。”
莫冬菊赶紧接话。
她心里门清,大娘这是在点她,未来的小姑子得从现在就 起来。
婆婆没了,这事当嫂子的就得扛起来。
孟秀梅一愣:“你今天才上班,哪来的钱和票?”
就是打老家带点钱,能有多少?城里的票更不可能有。
“柱子哥今儿……把家里的钱和票都交给我管了。”
莫冬菊脸烧得通红,小声嘟囔了句。
声音虽小,可屋里人都听了个真切,表情都有点古怪。
傻柱你行啊,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这是把媳妇拴得死死的。
“柱子,你干得漂亮,比这几个小子强多了!大娘支持你!”
孟秀梅冲着傻柱竖大拇指,顺带扫了一圈莫家爷几个。
莫振东假装没听见,他结婚好几年才把财政大权交出去,现在裤兜里都掏不出几块私房钱,还是老二偷偷塞了一百块。
莫家三个儿子加一个女婿孙广强,全在这儿,没一个能做到傻柱这份上。
老三莫永泰嗖地站起来:“这小子精着呢!知道他老莫家不可能吞了他的钱,这一手把冬菊彻底套牢了。”
媳妇在腰上拧得生疼。
“我每月就留点烟钱,剩下的全给叶兰了。”
莫永成立马解释。
家里本来也没啥底子,原来都是娘管着开销,他们月月交工资,这才分家头一个月。
莫彬突然觉得不对劲,怎么都盯着自己?交了多少说出来能吓死你们,不敢给太多!
“家里大部分家底我都交林颖了,结婚当晚就移交了。
我这成天在外头协调物资,总得留点备用。
你们跟我比不了,是不是媳妇?”
莫彬得意地冲林颖挤眼,他给出去的数字大得吓人。
“老四,你小子还有啥想法不成?”
孟秀梅冲莫永泰开炮,“从现在起,每月工资留五块,剩下的全交媳妇。
敢不听话,小莲你尽管收拾他,妈给你撑腰!”
孟秀梅心里门儿清,老四为啥花销大?还不是得供着冯家三口人的吃喝抽。
这徒弟兼女婿当得,里外都得贴补。
现在她干脆把家底交到儿媳妇手里,你自己掂量着办。
“妈,您真好!”
冯香莲笑得合不拢嘴,压根没琢磨婆婆话里的门道。
就算琢磨明白了,她也不当回事——女人嘛,心都向着婆家,凭啥老花我家的钱?
这边话题越扯越偏,莫彬冲着冬菊摆摆手,示意她们俩赶紧过去,不然还不知道要聊到哪儿去。
莫彬两口子寻了个由头,把干妈请到二楼房间,把方案摊开来聊了聊,想听听她的意思。
张秋霞笑了笑,看着小两口说:“你们俩啊,谁说五十五必须退?我是十 干部,没到年纪硬退的道理。
身子骨硬朗,组织上用得着,干到六十五也没问题。
不管哪天退,我肯定帮你们安排得妥妥当当。
先签十年,到时候再说。”
莫彬愣了愣,这事他还真不清楚。
干妈一提,他才反应过来——退休那套规矩,是给工人和普通员工定的。
高干不一样,包括他自个儿,将来那叫离休干部。
细节就不展开说了,你们自己查查就明白。
光是张秋霞离休后的待遇,养活几口人都绰绰有余。
更别提他们夫妻俩,国家从头管到尾,方方面面都包圆了,哪里用得着莫彬两口子掏钱养老?
既然这么说,莫彬两口子自然信得过张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