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全是粗粮杂粮,还有一些加工过的存货,比如红薯粉条、土豆粉条,外加榨油剩下的豆饼、花生饼。
山上没啥蔬菜,他又塞了不少大葱、大白菜、红萝卜、白萝卜。
这些东西到处都是,便宜得狠,就是他们那边之前吃完了。
车装得这么早,是因为半道上碰见那俩傻蛋弟弟。
新自行车在山路上也骑不快,天晓得要多久才能蹬回老家。
“把后车厢收拾一下,车子分开绑好。
不放心的话,你俩干脆坐车厢里,用手扶着。”
莫彬停下车,没好气地喊了一句。
堂弟莫聪挺机灵,马上抢着说:“我坐后面吧,表哥你去副驾坐。”
孟庆民不干了:“我不怕,还是我坐后面。
我个子矮,能半躺着睡。”
“别瞎扯,你俩都待后面也没事。
车上有绳子,把自行车捆紧就行。”
莫彬打断他们,反正粮食上压不坏,全滚去车厢睡觉都行。
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莫彬才把车开进收购站的大院。
离开一个月,这边变化真大。
原来光秃秃的荒山、碎石和乱草,基本都清干净了。
房子和院子已经盖好,所有人都在那片山谷翻地。
天这么冷,山地都开了快三分之一。
几个长辈陪着,莫彬转了一圈看了看情况。
按理说,大棚弄好了就该停工,天太冷,地都冻硬了。
但他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现在来开荒的村民,都成了别人眼红的对象。
不光自己能吃饱饭,还能往家里带点东西。
莫彬也不知道该说啥。
谁都不想当这个坏人,那就继续干吧。
总有干完的一天,或者突然下大雪,那总不能再干了吧。
“大舅,接着干我不反对。
粮食也没问题,我又拉了一车回来。
就是别窝工,你们看着安排。
多余的人让他们打柴也行,这边以后要烧炭。
下雪了必须停工。”
莫彬对着大舅交代,想干就接着干。
“行,你又拉一车粮食来,我就放心了。”
孟队长也挺为难,“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不晓得怎么拒绝人家。
大家不怕冷,非要接着干。”
“没事,反正没外人。”
莫彬不在意地摆摆手,“大棚里种的东西出苗没?温度保持得怎么样?”
他更惦记那两个大棚的情况。
莫振华搓着手,脸上全是笑:“棚子里头有人轮班看着,温度一直稳得很。
里头种的菜出苗挺好,长得也壮实。
这东西是真稀罕,大伙儿都乐意进去瞅瞅,干活都抢着来,不安排都不行。”
孟宪锋也跟着乐:“那可不是嘛!外头冷得要命,棚里热得脱衣裳。
再说大冬天能见着绿油油的菜叶子,就算吃不着,看着心里也舒坦!”
“行,那就成。
对了,铁铲、铁锹、毛刷、温度计、细铁丝、钳子我都带回来了。
大伯你回头收起来,统一管着。”
莫彬这一趟找王振,主要就是为了弄温度计。
别的东西自己都能想办法,这玩意儿不行。
二舅孟宪虎接过话头:“彬子,咱这段日子收了不少货。
我们几个爷们还组织了一回围猎,打了三大两小——三头野猪、三头狼、七只狍子,还有些野鸡野兔啥的。
你正好开车,这回都给拉回去。”
“干得不错。”
莫彬点点头,“不过先不急,天冷放不坏。
等小年前再运到厂里,正好让大伙儿瞧瞧咱收购站的能耐。
这回我让莫聪和小民带着家伙回来,跟你们一块儿打猎。
我从东北也托人弄了不少东西,到时候都算收购站的功劳。
出货别太急,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才麻烦。”
大舅孟宪峰有点担心:“他俩走这么久,不回厂里没事吧?啥也不如孩子的前途要紧。”
莫彬哈哈一笑:“放心吧。
这俩小子现在可成了香饽饽,好几个领导都跟我提了,想给他们介绍对象。
这次回来也是问问你们的意见。”
两个弟弟确实不差。
人长得精神,年轻身体好,正儿八经的采购员,还有个能罩着他们的哥哥。
每人一套新装修的房子,关键是能挣钱、能搞物资。
谁不知道他俩是打猎的好手?弄回猎物交到厂里,不光完成受奖励,还能光明正大赚不少钱。
这样的女婿,谁不眼馋?厂里的女工都精着呢,尤其是工会和财务处那帮姑娘。
孟宪峰笑得合不拢嘴:“这俩臭小子还有这福气?这事我们能有什么意见,你爸你妈就能做主。
你当哥的替他们拿主意也行。”
三叔也笑得见牙不见眼:“就是就是,让二哥二嫂拿主意就成。
我更信彬子你的眼光。”
儿子出息了,当老父亲的心里头美得不行。
莫彬笑着应道:“关键还得看他们自己瞧不瞧得上,毕竟是人家过日子。
我回去先回人家的话,安排他们相看,对眼了再说。”
厂里的姑娘也不错,王主任之前一个劲儿推荐,错过那个他到现在还后悔呢。
中午大伙一块儿吃大锅饭,莫彬来了之后伙食明显提升,连海鱼、海虾、大螃蟹这种稀罕东西都端上了桌。
两家人都在这儿帮着照应村里,总不能自己人还窝在山沟里吧?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没点私心怎么行,要是谁有意见,莫彬干脆撂挑子不干。
“大舅,那个打饭的丫头是谁?看着挺有派头,手脚也利索。”
莫彬压低声音问。
这种活儿肯定安排的是靠得住的人。
他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心里清楚,不是孟家的近亲,就是莫家的自己人。
农村的事儿,人情世故绕不开。
“那是你们莫家的闺女,叫莫冬菊。
她爷爷跟你爷爷是堂兄弟,你大伯知道得更清楚。”
孟宪峰端着碗说。
“那是你振宇叔的大丫头。
你婶子身体不行,她又是老大,底下弟弟妹妹全是她拉扯大的。
性子不硬实哪儿行?干活也是一把好手。”
莫振华接过话头。
莫彬琢磨了一下。
这堂妹个头不低,穿着件破棉袄,扎了条大辫子,长相挺周正。
关键是刚才他看见了,这丫头指挥打饭的人,话说得硬气,气势很足,动作也利索。
那一下,他脑子里蹦出傻柱的影子来。
“这妹子多大了?定亲了没有?”
莫彬小声问大伯。
“算起来比小聪还大俩月,快二十了。
去年有人给说了门亲,两边也都看上了。
后来托人一打听,那家比你堂叔家还穷,那小子好吃懒做,手脚还不干净。
你叔穷归穷,也不能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当场把媒人和那家一块儿骂跑了。”
莫振华说得清楚。
大伯放下筷子,把话挑明了:“等会儿吃完饭,把她们父女俩喊过来,我跟她们谈点事。
想给冬菊牵个线,介绍个人。”
他说的是院子里一个年轻师傅,比自个儿小两岁,在厂里掌勺,是谭家菜的正宗传人。
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还经常接外头宴席多挣一份。
他妈早没了,老爹跟个寡妇跑河北去了,家里就剩一个妹妹,跟老六差不多大。
爹每个月寄十块钱抚养费,够那丫头花的。
“就是人长得一般,干厨子的嘛,也不大爱拾掇,看着显老成。”
莫彬一口气把傻柱的底细倒了个干净,好的赖的都说透了。
大伯一听就上了心:“这是好事啊!她才多大?差三岁正好,过日子嘛,长那么俊有啥用?厨子有几个爱干净的?关键是,家里有房没?”
“房子解放前买的,两间半,比咱家以前的地儿还大。
我看差不多。
就算成不了,我也能先给冬菊找个临时工的活儿干着,后面再慢慢寻合适的。”
莫彬心里有数。
傻柱那点心思他门儿清——莫冬菊模样不比秦淮茹差,就是少了那股子熟透了的女人味。
可胜在年轻水灵,他再帮忙捯饬捯饬,保管把傻柱眼珠子都勾走。
上回堂妹来的时候,傻柱就有点动心了,就是一直没捞着机会。
江山那边下手太快,关键是莫彬觉得不靠谱——小兰那性子太软,镇不住场子。
傻柱这种人,就得找个能拿得住他的媳妇。
拿住了,他也算个不错的对象。
除了长相磕碜点,别的条件都不赖。
不过莫彬也没打算给院里其他人牵线。
许大茂那德行不行,还生不了孩子,想都别想。
刘家老大刘光齐更不是东西,一点良心都不长,结了婚拍拍屁股就跑没影了,把刘海中气得吐血。
剩下那两个也不成器,年纪也对不上。
说到底还是刘海中这个当爹的把路带歪了。
至于精打细算到骨子里的闫家,老大闫解成也不是良配。
看看于莉嫁过去过的是什么日子就知道了。
又不是天底下没男人了,非得盯着四合院里这些货色?
再说工作的事,对莫彬来说倒不算难。
那几个单位,他张嘴要个编制都不成问题,更别提临时工了。
把人塞进厂里食堂、招待所,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吃完饭,大伯就急匆匆找堂弟去了。
这种好事上哪儿找?谁家没个闺女?孟家那边的姑娘更多!
“二叔,这是冬菊妹子吧?坐下说话。”
莫彬在新盖的屋里招呼,屋里摆着新打的桌椅。
“彬子……”
莫振宇嗓子有点发紧,眼眶发热。
这个有本事的堂侄,咋就想起来帮他们家了呢?
“二哥。”
莫冬菊大大方方跟莫彬打了个招呼。
这还是头一回跟这位本家能干的堂兄说话,平时也就是远远瞧上一眼。
“大伯跟你提过那事了吧?你自个儿有啥想法?”
莫彬直接问。
“大伯说了。
我听二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