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彬直接放话，没给他留半点面子。
“ 有种别走！等着！”
王振咬着后槽牙，脸都憋红了。
“想吃肉就利索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我还赶着回家烧饭。
让我心情好了，兴许一高兴就多给你点好东西。
做人嘛，眼光得放长远点。”
莫彬这张嘴，真是能把人气得吐血。
别说，有关系就是不一样。
没多大工夫，王振就拎着个包袱进来了。
他身后跟着大嫂，手里也提着个包。
“老二，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家里现在也用不上。
工作也换了，离得近，自行车根本用不着。
你自己还没车骑呢。”
大嫂说话实在，有啥说啥。
“嫂子，没事儿。
您把自行车推过去上个牌照，王经理已经批您下班了。”
莫彬随口应了一句。
“弟妹，时间差不多了，直接去办手续，弄完就回家吧。”
王振心里憋屈，可嘴上硬不起来，只能照办。
“走了，傻帽儿。
我可没闲工夫等你下班。”
莫彬单手拎起一个包裹，转身就朝楼下走。
王振差点被他气背过气去。
可都忍到这份上了，想想那几斤肉，还是算了。
今天就当便宜这小子了。
俩人一前一后，回到大院东门。
王振蹬着自行车，驮着莫彬进了院子。
东西卸下来，除了答应给的鱼和肉，车厢里还搁着一块看着就诱人的肉。
王振一把抓起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是熊肉？你小子，打着熊了？多大个头？”
他在东北混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认出熊肉来。
这可是稀罕货，味道好，营养高，特别是油水足。
“关你屁事？给你六斤尝尝鲜就不错了，想那么多干嘛？”
莫彬懒得搭理他，知道他什么德行。
“别啊！一头熊怎么也得三四百斤吧？你就给我五六斤，这像话吗？我买，我花钱买总行了吧？用票换，票换！”
王振急了，碰上好东西，哪能轻易放过。
“不卖，也不换。
差不多了，给你太多，你守得住吗？出这么大风头，不是什么好事。”
莫彬语气认真，劝了他一句。
“行，听你的！”
王振心里也明白，风头太盛容易惹麻烦，现在这个程度刚刚好。
接下来，他骑着车去了分局。
先去对象那儿报个到，顺便给她带了点熊肉。
还给她做了件狍皮马甲，外加一副半截手套。
该表现的时候，不能含糊。
十斤半肥半瘦的熊肉，用个小布袋仔细包好。
想想江山那小子难缠的劲儿，还是给他也准备了一份。
果不其然，他还没跟林颖说上几句话，江山又不请自来了。
“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我俩说点悄悄话，你老凑过来干嘛！”
莫彬被他烦得不行。
莫彬刚迈进办公室，江山一把抓起桌上的布袋子，掂了掂：“嘿，这是山里弄的？让我瞅瞅——哟，熊肉！你小子出手就这么点？”
“嫌弃就放下。”
莫彬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十斤肉还嫌少？鸽子市上卖一块五，抢都抢不过来。”
江山缩了缩脖子，赶紧换话题：“得得得，我不占你便宜。
你赶紧给你嫂子打个电话，她那边的事早办妥了，昨天还催我问你呢。”
莫彬心里清楚，这事能成，靠的不是自己有多大能耐。
利国利民、各方都受益的事，谁不抢着办？他只是摸准了易中海的性子，下的药对了症。
电话一接通，韩莉那边语气挺急。
一对亲姐弟，姐姐四岁，弟弟才两岁多，说话还磕磕绊绊。
中原口音，身边一个亲戚都没有。
眼看到年底了，孤儿院条件差，日子难过，这可是她们树典型的好机会。
“嫂子，明天一早我带那两口子过去办手续。”
莫彬说得干脆。
“还得等明天？”
韩莉声音里带着心疼，“俩孩子又乖又可怜，孤儿院什么样，你也能猜得到。”
莫彬叹了口气。
孤儿院那条件，他也不是没数，光靠民政那点拨款，确实撑不住。
“行，我现在就去接人，找你碰头。”
他顿了顿，“我刚从乡下回来，手里有一百斤大鱼，两头野狼，全捐了，算我一点心意。”
不是他不舍得拿猪肉、熊肉。
那些孩子身体弱，肠胃受不了油水大的东西，真要一口吃下去，全得拉肚子，那可就帮倒忙了。
“莫彬，嫂子替那些孩子谢谢你。”
韩莉声音有点哽咽。
“别这么说，我就是尽了点力，没那么伟大。”
莫彬心里也堵得慌，不愿多说。
挂了电话，一转身，江山和林颖站在他身后，腰板挺得笔直，郑重地冲他敬了个礼。
什么都不用说了。
莫彬回了个礼，转身出门。
他先去车间，找人把易中海喊出来，让他请个假跟自己走一趟——事情办妥了。
回到四合院，易中海下车去叫一大妈。
莫彬顺便瞅了眼自家工地。
东厢房和大哥那间已经改了模样，东跨院的动静更大，院墙和房子主体都立起来了。
老杨小跑过来，说后天要上梁，问要不要办个仪式。
莫彬摆了摆手：“一切从简。”
易中海又摸出十张大团结递过去，估摸着前面那笔押金也快花完了。
俩孩子那院子总算能动工收拾了，那边活儿倒不算复杂，估摸还得再填个几百块。
他跟老杨打了招呼，让工期再赶一赶，毕竟贾东旭那屋也得翻修。
院里还不知道有没有人跟着改，眼下最要紧的是他得出趟差，去东北，少说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一大妈心细，怕孩子夜里凉，又多抱了床棉被过来。
莫彬没推辞，接下了。
接了韩莉，俩人也没多寒暄。
她自己蹬着车，路不远，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院长办公室里头，韩莉挨个引荐，把莫彬捐肉的事儿说了。
那位五十来岁的大妈听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们先在这边看着孩子，把手续走了，我出去把货拉来。”
莫彬不想磨蹭，主动揽了活儿。
“莫彬同志，太感谢你了，谢谢啊！”
老院长声音发颤，满嘴感激。
莫彬开车就走了。
上辈子光是在书里、资料里、电视上看到这些事，可真一脚踏进这个年代，亲眼见着眼前的光景，心里那冲击感才真叫大。
工人家庭都穷成那样了，孤儿院里啥光景还用说么。
等他回来，就瞅见易中海两口子一人搂着个娃，胳膊僵着，动作小心翼翼的，眼眶都红了。
莫彬从兜里掏出八颗奶糖，塞进易中海手里。
易中海乐得嘴都合不拢，赶紧剥了糖纸塞进俩孩子嘴里，剩下的几颗仔细收好揣回兜里。
小孩子心里头门儿清，谁对自己好，一眼就看出来了。
俩娃看易中海夫妻的眼神，明显软乎了。
那小姑娘大点儿，估摸也知道往后这俩人就是自己爹妈了。
老院长好说歹说劝了半天，小姑娘咬着嘴唇犹豫了一阵，终于对着易中海夫妻俩，怯生生喊出了那声盼了二十年的称呼——“爹，娘。”
那声儿嫩生生的，一下子把人心里最软的地方给戳穿了。
易中海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嗓子里哽着：“唉，好闺女，走，跟爹回家。”
一大妈哭得更凶，二十年的疙瘩，到今天才算解开。
“哎，娘听着呢，花儿真乖，回去了娘给你做好吃的。”
旁边三个瞧着的，眼眶也都泛了红。
那俩孩子身上衣裳破得没法看，瘦得就剩一把骨头，脑袋显得特别大，眼窝深深凹进去。
“院长，嫂子，东西先搬食堂去，让他们一家四口在这儿待会儿，熟悉熟悉。
等会儿卸完货还得把车厢拾掇干净，别把被子蹭脏了。”
莫彬看不下去了，主动张了口。
“行，行！”
院长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莫科长捐的那批肉，这可是大事，院里孩子们就指着这个添营养了。
易中海夫妇办手续顺当得很，街道那边格外支持，还专门道贺，说他们家户口本上从此添一口闺女易雪华、一个小子易承恩。
俩孩子每月不仅领固定口粮，还能多拿五块钱和五斤白面票。
车停四合院门口时，易中海下车腿发软，差点跪地上去。
一路上他把闺女搂怀里护着，生怕磕碰，车厢又窄又挤，腿早麻透了。
“易叔，您没事吧？”
莫彬见他身子一晃，吓得一愣。
“没大碍，抱华子抱久了，腿有点木。
我体格好着呢，把孩子拉扯大，还得带孙子外孙哩！”
易中海直起腰，嗓门亮堂了不少。
“那当然，好日子还在后头。
您二位快把孩子抱进屋，外面寒气重，瞧他们身上那衣裳破成啥样了。
晚上找街坊邻居问问，看谁家有合适的旧衣服，或者直接做身新棉袄，明天带他们洗个热水澡换上。
先把营养跟上，养好身体要紧。
待会儿我送罐奶粉和几斤鸡蛋过来，您再找点鸡、大骨头炖汤给他们喝。
一下子吃肉肠胃受不住，容易拉肚子。”
莫彬把事都想到了，哪怕有人说他多管闲事，他也认了。
“成，彬子，谢字我不多说，易叔心里有数。”
易中海不知该咋谢，真跟救命没两样。
他也没啥能拿出手的，莫彬又不缺东西——人家往孤儿院捐了将近两百斤肉，还带回来一条六七十斤重的野狼。
“易叔，看您二老儿女双全，我是打心眼里替您高兴。
多年 坊了，不用这么客气，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莫彬摆摆手。
他琢磨着，为了一劳永逸解决易家、贾家、何家几户的麻烦，也为这俩可怜孩子，多搭把手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