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线边关道法一战落幕,梁山全真高士公孙胜落败归山,俯首敛兵。
晁盖得知斗法结果,听闻吴角手握失传太平祖道、术法层级碾压全真正法,彻底压下了冬日兴兵的念头。水泊全军收束战意、闭门休养生息,再不敢窥探凌州分毫,南北南疆彻底归于安稳。
凌州全境,自此只剩北疆一处隐患。
真定府内,乔道清日日操练术法精兵,打磨幻阵邪术,囤积粮草器械,只待开春雪融,便要大举南下,以旁门妖法正面硬碰凌州太平正法,欲一较高下、踏平河北东南。
南北大势既定,曾涂并未松懈半分。
安德幕府之内,他日日调度全境防务,令各线斥候扩宽巡查范围,遍查河北东路山川险地、隐秘山林。
一则肃清山野残匪、杜绝奸细潜藏;二则乱世山野多有避祸隐贤、落魄志士,趁着冬闲探查全境,寻揽遗才、补齐战力,为开春北疆大战做足万全准备。
卫彬领全境斥候调度之权,将麾下外勤侦骑拆分数十小队,分巡四方山野、险峰、荒谷,地毯式排查全境地界。
冬日深山,草木凋枯,群山萧瑟,白雪零星覆盖山脊,人迹罕至,荒寂无比。
凌州西南,太行余脉深处,一处无人知晓的隐秘幽谷。
此地远离官道、隔绝村镇,群山环抱、林深路绝,乃是绝佳避世隐居之地。
一队十余人的凌州斥候小队,身着劲装、腰佩利刃,踏雪巡山,深入幽谷腹地。
带队斥候头领名为赵五,久随卫彬巡边,沉稳干练、眼识过人,熟稔山野地形,专司探查隐秘险地。
小队一路搜查残踪,行至幽谷深处,忽闻林间传来隐约的练枪破风之声!
咻!咻!咻!
枪风凌厉,破空炸响,干脆利落、刚猛厚重,绝非寻常乡勇猎户的粗浅架势,乃是军中正统精锐枪法!
赵五瞬间抬手示意全队止步,眼底精光一闪。
“深山荒谷,人迹断绝,竟有人在此苦练军战枪法?绝非山野凡人!”
众人瞬间戒备,敛声屏息,顺着风声,拨开枯木荒草,悄然潜行靠近。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幽谷空地上,一名身披粗布旧袍的中年汉子卓然而立。
此人身材挺拔、肩宽背厚,面容沉稳刚毅,鬓角微染风霜,虽布衣草履、满身朴素,无半分华贵之气,却自带一身久经沙场的铁血气度、军中威仪。
他手中一杆铁枪朴实无华,无华丽纹饰,起落转折、扎挑劈扫,招招皆是军中正宗杀法,枪法圆融厚重、法度森严,每一式都沉淀着扎实的军旅功底。
枪法运转之间,枪气激荡积雪,碎雪纷飞,周遭空气阵阵震颤,雄浑枪势压得林间寒风尽数凝滞。
一众斥候看得心头震动,皆屏息凝神,不敢惊扰。
赵五混迹军中多年,见识过无数枪法高手,此刻看得真切:眼前这人枪法正宗、章法严谨、进退有度,是实打实的军中顶尖路数,绝非野路子武夫可比。
待那中年汉子一套枪法演练完毕,收枪立身,气息悠长、面不红气不喘,内功根基极为扎实。
赵五整理神色,上前一步,抱拳躬身,礼数恭敬,不敢有半分失礼:
“我等乃是凌州安抚使麾下斥候,巡山查境,无意惊扰高人,还望海涵!”
中年汉子闻声转头,目光平和却锐利如鹰,淡淡扫过一众斥候。
他常年隐居避世,早已不问外界纷争,见来人甲械规整、气度严明,并非贼寇乱兵,神色稍缓。
“尔等是凌州军卒?”
声音沉稳厚重,自带久经世事的沧桑。
赵五躬身回道:“正是!我家主公曾涂,坐镇凌州五县,安民守土、清剿乱匪,保一方百姓安稳。近日全境巡山肃奸,无意间撞见高人练艺,失礼之处,还望恕罪。”
随即赵五壮着胆子,轻声问道:
“观高人枪法规整森严、底蕴扎实,绝非山野隐士所有,不知高人高姓大名?为何独居深山幽谷?”
中年汉子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远方群山,眼底掠过一抹乱世沧桑与无奈,缓缓道出三字:
“某,王进。”
轰!
短短两字,落入一众斥候耳中,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王进!
前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
昔日在汴梁禁军执掌枪棒教习,一身武艺扎实精纯,深谙军中操练章法,名声素正。
当年因得罪高俅,被奸臣构陷迫害,不愿受辱牢狱,连夜弃官出走,自此销声匿迹、遁世深山,数年杳无音信,世人皆不知其生死去向。
谁也不曾想到,这位避祸隐退的禁军老牌教头,竟隐居在凌州境内的深山幽谷之中!
赵五心神激荡,连忙再度郑重抱拳:
“原来是王教头!久仰大名!”
他知晓王进为人忠良正直、武艺精湛,又遭奸臣排挤落得隐居,心中愈发敬重,当下不敢多做打扰,恭敬问道:
“教头隐居避祸,我等不敢妄扰清修。只是我主公求贤若渴、善待忠良,专揽天下遗贤志士。今日偶遇,可否容我回禀主公,再来拜谒?”
王进神色淡然,早已看淡官场纷争、乱世功名。
数年深山隐居,他早已厌倦朝堂奸佞、兵戈乱世,唯求安稳避祸、终老山林。
他微微颔首,不拒不迎:“随意便可。”
言罢,便持枪转身,缓步走入林深处,归于清幽居所,再无动静。
赵五不敢久留,当即带着一众斥候火速下山,快马奔赴安德城,将这则消息加急回报幕府!
安德幕府大堂。
曾涂端坐主位,正与许贯忠梳理开春北疆备战方略,排布粮草、军械、阵法调度。
门外斥候快步冲入大堂,跪地高声禀报道:
“启禀主公!西南深山幽谷,斥候巡山偶遇隐世高人!乃是前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隐居我凌州境内!”
许贯忠面露喜色,缓缓颔首:“王进此人,枪法精湛、功底扎实,最擅规整军伍、教习士卒、打磨基础战阵。昔日在禁军之中便以练兵严谨、章法正统闻名,乃是踏实稳重的治军良才。”
曾涂眼底亮起精光,心中了然。
王进并非绝世无敌,却胜在扎实、正统、专精。
个人武艺属上游一流,稳厚老练、破绽极少;更难得他精通整套禁军操练体系,擅长打磨士卒根基、规整军纪、培育基层勇武,是极为稀缺的练兵、整军、教武之才。
如今凌州猛将云集,冲锋破敌、决战沙场者不缺,唯独欠缺一人统筹全军武道教习、统一兵卒章法、打磨新兵根基、沉淀军旅风气。
王进出山,恰好补齐凌州军伍最大的短板。
曾涂当即拍案起身,沉声下令:
“备马!”
“我亲赴深山幽谷,拜请王教头出山!”
乱世遗贤,深山隐将。
得此人相助,凌州全军操练、武道体系、后备兵源,皆可更上一层楼,为开春北疆大战筑牢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