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他们远去,张辰掏出那张纸条,缓缓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晚上八点,红馆酒吧见,有急事。
他将纸条揉皱,随手塞进裤兜,迈步向外走去。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辰推开车门,冷风夹杂着腥气扑面而来。
视线尽头,几簇红光在夜色中疯狂跳动,拼凑出“红馆”
二字。
离洪光那栋别墅,足足隔了四条街。
出租车司机刚才绕了好几个弯才摸到这儿。
路边景象混乱不堪。
醉汉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女客衣衫单薄,瘫软在地。
前方两帮人马正拿着刀械互砍,血花四溅。
周围拉客的站街女却熟视无睹,眼神直勾勾往张辰身上瞟,伸手想搭肩膀。
张辰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人群。
酒吧大门敞开,轻柔的音乐流淌出来,掩盖了外面的厮杀声。
室内昏暗暧昧,舞池里人影幢幢,肢体交缠间尽是暧昧气息。
吧台角落,绮梦背对着入口。
她穿着黑色丝质七分裤,手里晃着一杯红酒,似乎等了许久。
张辰拉开椅子坐下,嘴角上扬:“你下山的速度挺快。”
“抄近道,还借了比利的摩托。”
绮梦指了指桌面上的头盔,语气平淡。
“飙车危险。”
张辰提醒了一句,转头看向酒保,“再来一杯红酒。”
酒保动作熟练,很快将酒杯推到他面前。
张辰抿了一口,目光锁定对面:“找我什么事?”
“小心洪爷。”
绮梦放下酒杯,神色凝重:“赢了七千多万,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格局太小。”
张辰嗤笑一声:“才七千万,要是三个亿我也就忍了。”
绮梦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他在说今天那场 。
如果当时没停手,赢下的就是三个亿。
“我承认你身手不错。”
绮梦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但洪光心狠手辣,这次恐怕要动用‘那个’。”
“你很奇怪。”
张辰眯起眼睛,似笑非笑:“你像是洪光的人吧?”
绮梦沉默片刻,反问:“如果我否认呢?”
“那就是卧底。”
张辰笃定地点头,仿佛在看一个拙劣的表演者。
绮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私下见面,避开洪光的耳目。”
张辰摊开手,理所当然地说道:“不是卧底,还能是什么?这逻辑很简单。”
绮梦不再隐瞒,微微颔首。
确实,这种推测毫无难度。
“既然你看穿了。”
绮梦直视他的双眼,抛出了核心目的:“那我约你的第二个意图,你也该猜到了吧?”
“很简单。”
张辰端起酒杯,轻轻摇晃:“挖墙脚。”
张辰嘴角微扬。
绮梦笑意盈盈,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俏皮。
“除了这层意思,还有别的?”
张辰身子前倾,目光如炬:“总不至于只是单纯怕洪光那家伙暗算我?”
“没错。”
绮梦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你之前救过我的命,这份人情,我必须还。”
“倒是个重情义的主儿。”
张辰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就叫知恩图报。”
绮梦纠正道,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张辰话锋一转:“那你老板打算开多少价码签我?”
“具体数字还没定,”
绮梦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但绝对不低。”
“我再斟酌斟酌。”
张辰端起酒杯晃了晃。
绮梦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线终于放松下来:“好了,公事谈完,接下来聊点私人的。”
“私人?有多私?”
张辰眼神玩味,上下打量着她。
绮梦轻哼一声:“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只是朋友?”
张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喂,想追我,也得从朋友做起吧!”
绮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张辰一愣,随即大笑。
没想到这女人还有这般风趣幽默的一面。
“那就为友谊干杯!”
张辰举杯示意。
绮梦笑着回应,两只玻璃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
某处昏暗的房间内。
“老大,这人必须除掉。”
比利站在阴影中,声音冰冷:“但他实力深不可测,普通的小弟根本近不了身。”
洪光死死盯着监控画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才的画面反复在他脑海中回放。
一掌劈碎汽车!
那道湛蓝色的圆形气劲,竟然是纯粹由掌风凝聚而成?
这也太违背常理了。
更让他心悸的是那人诡异至极的运气。
把把赢,次次准。
这意味着在赌桌上,他拥有绝对的掌控力。
如果让这种怪物成为对手,月底的世界赌王大赛,自己必败无疑。
身为老牌赌王,洪光最看重的就是这块金字招牌。
这一届大赛,他志在必得,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因此,所有潜在威胁,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当初签下他们两个,本意是一石二鸟:既收为己用,又防止他们被竞争对手挖走。
但现在看来,那个叫左颂星的男人,太难驾驭。
比起另一个人,这个年轻人的存在,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赢了这么多钱,就看你有没有命花。”
洪光眼底杀机毕露,冷冷下令:“你去处理干净。
左颂星留下,我还有用。”
“明白。”
比利转身离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目的达成。
……
豪华别墅客厅。
陈松亲手斟了两杯红酒。
他将其中一杯推给坐在对面的黑衣女子,语气中满是惊叹:“这世上竟然真有能看穿骰盅的人,真是厉害。”
那女人颔首,神色凝重:“别小看那张辰,他可是练家子。”
“练家子?”
陈松眉头一挑,“什么水平?”
“单手就能把轿车撕成两截!”
女子语气笃定。
陈松嗤笑一声,满脸怀疑:“扯淡呢?这是拍 吗?”
“洪爷跟班比利全程目击,这事儿早就传开了。
车祸现场的照片你也见过,切口平整,分明是利刃斩过,但没人敢信那是人手所为。”
女子压低声音:“况且,洪光手里攥着监控录像,我亲自核对过,千真万确。”
陈松摸了摸后脑勺,只觉世界观崩塌。
会透视骰盅已是顶尖异能,如今又冒出一个能碎钢铁的怪物?
“但这都不算完。”
女子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张辰还有更逆天的本事。
那一局牌,他用八把赢走了洪光七千八百万。
若非洪光最后时刻收手,这一局下来,便是三个亿的身家!”
陈松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贪婪的笑意。
“这等人物,必须为我所用。”
女子提醒道:“你现在依附于洪光,小心身份暴露。”
话音刚落,陈松挥手示意手下将人送走。
转身,他便召集心腹,扔下一个地址。
“不管用什么手段,把那两人给我签过来。”
他眼神阴冷,透着狠厉。
“尤其是那个张辰,我要活的。”
“明白,老板。”
……
酒吧角落里,绮梦眼眸流转,脸颊微红。
她身子半倚着吧台,仰起脸看向面前的男人。
“今晚聊得挺尽兴。”
张辰目光澄澈,毫无波澜。
“你喝多了。”
两人之间沉默片刻。
刚才的谈话,让张辰窥见了绮梦不为人知的一面。
出身贫寒,童年苦涩。
后来被陈松收养,习武弄枪,只为成为一枚合格的棋子。
如今潜伏在洪光身边,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表面风光无限,实则内心压抑至极。
张辰暗自叹息。
卧底这行当,外人看着光鲜,实则煎熬。
影视作品里总是轻描淡写,却无人体会其中的绝望。
她终究是个女人,渴望温暖,渴望依靠。
但在陈松和洪光眼里,她只是工具,不允许有任何软肋。
时间不早了。
绮梦起身,原本 醉意的双眸瞬间清明。
她抓起头盔,转身欲走。
刚出酒吧大门,几个浑身酒气的混混晃晃悠悠凑了上来。
借着酒劲,他们伸手阻拦去路。
绮梦连废话都懒得说,抬手便是一记重拳。
不过瞬息之间,几人已捂着脑袋倒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