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锅肉肥而不腻，蒜泥白肉晶莹剔透，小鸡炖蘑菇香气扑鼻，糖醋鲤鱼造型精致，还有肉丸、豆腐、土豆丝、番茄鸡蛋……
五个荤菜，三个素菜，肉量给得足足的。
这规格，比之前刘光齐结婚时的高出整整一个档次。
四合院里这么多年，谁见过这么大的排场？
娄家的财力，由此可见一斑。
八张桌子，吃相各异。
赵伯母那桌，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会。
没人敢大口吞咽，毕竟坐在那儿的是王洛的长辈，刘悦也在场。
连贾张氏这种平时为了占便宜能跟邻居打起来的泼辣角色，此刻都端着架子，细嚼慢咽。
她图什么？
还不是为了那个宝贝孙子，忍了。
李俊那边也是静悄悄的。
傻柱那一桌倒是热闹，酒瓶子碰得震天响。
可王洛这桌，因为有个煞星坐镇，根本没人敢造次。
孩子们夹菜都像做贼，生怕惊动了那位爷。
唯独其他几桌，抢菜如饿虎扑食，喧闹声不绝于耳。
“老太太怎么没动静？”
许大茂两口子过来敬酒时，易中海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少了聋老太太。
他是今天的主事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转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傻柱，随口吩咐：“柱子，去厨房看看还有剩菜没，把老太太请出来，别让人家饿着。”
傻柱正喝得面红耳赤，听到这话，火气瞬间窜上天灵盖。
我去叫？
凭什么是我？
我又不是许家的佣人。
今天是人家结婚，又不是我办事。
但这会儿是大喜日子，要是跟易中海拍桌子翻脸，传出去难听的是许大茂。
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冷冷插了进来。
“小易，你这话就不讲究了。”
李俊放下筷子，眼神锐利如刀。
“我也倚老卖老说两句。
今天大茂大喜，老许把主事权交给你，你就是总指挥。
落下了长辈，是你工作失职。”
“这时候让你侄女婿去当恶人，算怎么回事？”
“咱们都是一个院子的邻居，老许家办喜事，只要认这门亲，谁都会来。”
“我就不信聋老太太耳朵聋了，眼睛也瞎了？外面这么热闹，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大喜的日子摆谱，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地道。”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就算老太太真出来了，按岁数我还比她大呢，我也能说道说道！”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砸在地上。
李俊这是直接替傻柱扛下了火力。
平时看着乐呵呵，对辈分也不在乎的李老头，一旦涉及王洛和刘悦，那是真急眼。
毕竟，那是他的亲人，是他守灵摔盆的人。
而易中海虽然平时喊他老哥哥，但实际上还得叫他一声叔。
有李俊在这儿撑着，易中海不敢反驳半句。
若是平常下棋聊天，李俊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但今天，这事关家人尊严，绝不退让。
易中海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没想到李俊会发这么大的火。
连忙站起来，满脸堆笑地赔罪。
“是老哥的错，老哥教训得是。”
“老许，对不住，李老哥，是我这个主管没当好。”
“我是进进出出忙晕了头，真把老太太给忘了。”
“这样，我亲自去请，再带点热乎饭菜过去，给老人家赔罪！”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失言。
这老脸往哪搁？人家办喜事，自己却在这儿添堵，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必须得低头认错，把这事儿圆过去。
在李俊这儿，那套陈旧的“尊老”
道德 根本行不通。
王洛现在懒得搭理他，之前的烂账才刚平复，要是为了个聋老太太得罪一大帮人，脑子进水了才会这么干。
更关键的是，傻柱早就对他怨气冲天。
现在的傻柱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傻子，想揍他没借口？这不正好把脸凑上去让人打吗？
与其找茬，不如去找贾东旭。
“老易啊，是我们招待不周。”
许富贵笑得滴水不漏，虽然心里把聋老太太骂了个遍，但面上功夫做足，“都是我们的错。
柱子，还得麻烦你多费心，露两手，回头我单独摆酒谢你。”
作为场面人，许富贵给足了三人面子：易中海、李俊、还有傻柱。
他走到灶台前，给傻柱点上烟，语气诚恳得像是在求爷爷告奶奶。
“许叔客气了。”
傻柱瞥了眼李俊的眼神示意，随手放下酒杯，起身走向灶台，“大茂是我兄弟，婚宴上我肯定到位。
炒几个菜的事，包在我身上。”
食材还剩不少，傻柱手起刀落，随意翻炒几盘热气腾腾的菜。
易中海架着拐杖，瘸着腿，像个护送贡品的侍从，把这些菜端进了聋老太太的房间。
门一开，易中海就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满脸无奈：“您这是闹哪出？人家大喜的日子，您非得搞这一出，让我很难做啊！”
聋老太太理直气壮，眼皮都不抬：“没请我，我凭什么去？厚着脸皮蹭饭，像什么话？之前我想跟她们搞好关系，人家爱答不理，现在我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在她那套老旧逻辑里，年纪就是资本。
你不敬我，我就不给你面子，丢人的是你们许家，外人只会说你们不懂规矩。
她抱着那点可笑的架子，死不松口。
“哎哟我的姑奶奶！”
易中海恨铁不成钢，“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小孩儿似的耍脾气？现在谁还拿您当回事？”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院子里早不是我们几个大爷说了算的天下了。
您也不是什么老祖宗了，我都低头认输，您还不明白？”
“看看周围，谁不想巴结王家？人家一句话，顶我说十句。
我这四大爷当得，憋屈！”
这话倒是大实话。
换作从前，易中海靠着八级钳工的身份，加上何雨柱和贾东旭这两员猛将，手里攥着“尊老爱幼”
的尚方宝剑，在院里横行霸道，谁敢反驳？
眼下的局势早已变了天。
王洛这棵摇钱树冒了头，早非昔日吴下阿蒙。
想当年王老爷子在世时，那是只手遮天，黑白通吃，人脉如网，粮草充足。
如今倒好，傻柱不仅成了自家人，连李俊这位更资深的 湖也入了局。
若是还抱着旧时的做派去折腾，王洛算个什么东西？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他选择了蛰伏，不再像从前那般热心肠地插手各家各户的烂摊子。
至于那两位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说了些什么，旁人并不关心。
今日聋老太太的那一出戏码，着实让人嗤之以鼻。
许富贵最擅长打圆场，不过是片刻功夫，酒桌上的气氛便又热络起来，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存在过。
然而这只是表面文章。
许家上下已将这笔账狠狠刻在了心里。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仗着年纪大就摆谱，惯出来的毛病，早晚得治。
……
许大茂的喜事总算是办完了。
虽中间闹了些小幺蛾子，但并不影响大局。
几个年轻后生凑趣，钻进新房里起哄打闹了一番，随后便散去休息。
“娃们呢？跑哪去了？”
宴席散场，赵伯母收拾行装准备离开时，这才惊觉猫蛋、狗蛋以及一块儿玩的棒梗都不见了踪影。
“瞧见他们往大门外头去了，估摸着是在胡同口耍呢，我去喊人！”
刘光天脚底抹油，蹭地一下窜了出去。
顺便还拉了几个帮手一起找孩子。
毕竟猫蛋和狗蛋是王洛认下的弟妹。
他自己没吃亏也就罢了，可这次帮了王洛的大忙，只要沾上王家的事，他跑得比谁都快。
众人并未太过在意，一边闲话家常，一边静候消息。
谁知没过多久，刘光天就慌慌张张地折返了回来。
“王洛！胡同里空荡荡的，一个影儿都没有！”
“我问了胡同口的孙瘸子，他说十几分钟前，有一对中年夫妻领着三个孩子匆匆离开了！”
“什么？带着三个娃走了？”
李俊眉头一皱，身为穿越者，他的神经瞬间紧绷。
这种情况太不对劲了。
在这个年代，拐卖孩童的案件屡见不鲜。
那时的孩子大多处于放养状态，不像后世那样被看得紧。
猫蛋和狗蛋能平安无事，纯粹是因为运气爆棚。
刚来到京城跟老乡走散，转头就撞上了王洛这个护短的主。
若是晚到半步，指不定会落入什么魔爪之中。
“我的儿啊！猫蛋狗蛋！”
“棒梗！我的乖孙！”
赵伯母和贾张氏，还有秦淮茹闻言，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院子。
王洛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有系统在手，但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
总不能当场化身霸王龙，张开翅膀飞上天空去追踪吧？
况且偌大的北京城，人口几百万，茫茫人海，去哪寻这三个小家伙？
哭丧着脸给谁看？天塌下来也得先站稳了脚跟。
这才过了十几分钟，海阔凭鱼跃，机会多的是。
光天，你赶紧去找关平师傅。
他在京城人脉广，路子野，让他摇人，把能用的线头都给我理顺了。
光福，立刻去治安所立案。
别藏着掖着，原原本本把情况交代清楚，动作要快。
柱子，联系佟三。
把那帮老兄弟全部动员起来，配合治安所行动。
剩下的壮劳力，除了老人和孩子和妇女，全员出动，给我翻遍每一条胡同。
至于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
随时向我汇报，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许漏。
姜还是老的辣。
这种在江湖上混出一世英名的老前辈，一声令下，局面瞬间就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