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这个头,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人情往来讲究个分寸,一旦牵扯进复杂的利益纠葛,麻烦事接踵而至,到时候想脱身都难。
“正在吃饭呢?”
王洛笑着走进院子,目光落在柱子身上,“恭喜啊,马上要添丁进口了。”
他顺手递过去一个包裹,“刚回来就听到这好消息,赶紧过来道贺。
这点土特产,留着给嫂子补身子。”
顿了顿,他又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后天我办喜事。
小洛也在,到时候别忘了来捧场。
还有,柱子的厨艺你是知道的,那天还得请你掌勺,做大厨!”
许大茂那张标志性的长脸凑了过来,手里提着两瓶酒、几样熟食,满脸堆笑地拱手作揖。
“这话没毛病,既然托付给我,我就不会掉链子。
还没吃早饭吧?来都来了,坐下垫补点,别跟我见外!”
何雨柱性格直爽,一点没推辞,点头应下:“那敢情好,我就不客气了。”
他随手抓起个馒头咬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跟许大茂商量婚礼当天的具体流程。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直到时针指向九点多,这才意犹未尽地散伙。
许大茂大喜的日子到了。
原本计划去西山军营的想法,只能暂时搁置。
反正那边也不是什么紧要关头,只要那群新兵蛋子不惹事就行。
至于黑龙十八手的传授,也不急于这一时,先把底子打牢再说。
王洛决定在家老实待一天,哪儿也不去。
连那个让人头疼的“侏罗纪世界”
都没敢踏足半步。
人太多,太杂乱,容易暴露行踪。
家里还有李俊在,更不能带外人回来,这事对谁都不能透风,哪怕是关系再铁的兄弟也不行,安全第一。
清晨刚亮,屋里的宁静就被打破了。
“哥哥!哥哥!”
王洛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猫蛋和狗蛋这俩小冤家就像两只猴子一样,连蹦带跳地窜上了炕头。
看着这两个曾经被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家伙,王洛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一人亲了一口,笑道:“哟,怎么跑这儿来了?你妈呢?”
“今天院里有人办喜事,一会儿带你们去吃大户!”
多日不见,两个孩子肉眼可见地长开了。
皮肤白皙了不少,身上也圆润了几分,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看来在赵伯伯家住得挺舒心。
这时候,赵伯母掀开帘子进来了。
瞧见俩孩子在炕上跟王洛闹作一团,她嘴上佯装嗔怪:“没规矩的东西,鞋都不脱就往上爬,也不怕弄脏了被子,还吵醒你们哥哥!”
话虽这么说,但她眼角的笑纹根本藏不住。
王洛乐呵呵地摆手:“没事,在我这儿不用讲究那些虚礼。
脏了再收拾就是。
赵婶儿,您怎么也过来了?”
“悦悦怀胎辛苦,前阵子我手头有点忙没顾得上,今天好不容易抽出空来。”
赵伯母拉着王洛的手,语气里满是欣慰:“这两小祖宗天天念叨想你了,我也就顺道过来看看。
我说你这小子,本事不小啊,听说考上中专了?可我怎么听你李伯伯他们讲,你平时都不怎么去上课?”
“嗨,那是我有我的路子。”
王洛岔开话题,问道:“他俩在你那儿适应得怎么样?”
“好着呢!现在进了育红班,但只要我一回家,就跟个尾巴似的甩不掉。”
赵伯母叹了口气,随即又笑起来:“真得好好谢谢你。
要不是你帮忙,我们那个家早就冷得像冰窖了。
你赵伯伯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多羡慕人家儿女双全呢。
现在好了,终于有了盼头。”
听着赵伯母句句肺腑,王洛心里也是一暖。
“这都是缘分。”
他认真地看着两个孩子,说道:“以后好好教他们读书明理。
等我有空了,再教他们几手防身的本事。
我看中了这两个孩子,乖巧懂事,招人喜欢。”
王洛这次是动了真心。
他不想教那些花架子,也不想搞什么大众普及课。
他是真想把手底下那点正宗传武的干货,掰碎了喂给这俩娃。
这话刚出口,赵伯母整个人都飘了。
“哎哟喂!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一把将身边的两个孩子推向前。
“快!猫蛋、狗蛋,还不赶紧给你小洛哥哥磕头道谢?你哥哥现在在京城那是响当当的人物,谁不知道他本事通天?别人求着学他都闭门不见,偏偏对你们开了金口!”
赵伯母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眼眶都红了。
“等你们真练成了这身本事,以后爹妈老了,走不动了,全靠你们俩撑着保护家里,成不成?”
两个孩子虽然不懂什么叫传武,但听大人说这是宝贝,还能护家,哪里还有半点迟疑?
两人异口同声,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谢谢哥哥。
那模样软糯可爱,王洛心头一软,没忍住,低头在那两张小脸上各亲了一口。
这一套流程走完,王洛一手揽着一个孩子,领着赵伯母直奔傻柱家大院。
此刻院子里早就炸了锅。
今天是许大茂娶媳妇的大喜日子,又碰上周日,街坊邻居全凑过来了。
这种能蹭顿油水肉的场合,谁能放过?
“哟,猫蛋狗蛋来了!”
一大妈老远就瞧见了。
她眼神一亮,脚步轻快地迎上来,双手张开就要抱人。
俩孩子不怯生,记得这位大妈以前帮过忙,甜甜地叫了声,乖乖伸开手臂让她抱进怀里。
一大妈抱着孩子,心里那股子酸楚劲儿涌上来,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这孩子白净了不少,也长肉了,看着就喜庆。
她慌忙抹了把脸,转头看见旁边站着的赵伯母,立刻收敛情绪,挤出一个笑脸打招呼。
赵伯母也是苦命人,跟一大妈算是同病相怜。
两人也没多客气,拉着家常往旁边去了。
另一边,院角的账桌前气氛却有点不一样。
阎埠贵正襟危坐,手里攥着毛笔,一脸严肃地记着账。
李俊则在一旁站着,忍不住逗趣:“师父,如今当了官,这升迁的滋味如何?”
阎埠贵头都没抬,冷哼一声:“少拿我寻开心。
赶紧掏份子钱,老头子兜里比脸还干净,今天全指望你了。”
他摇头晃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收了你这么个逆徒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按理说,当徒弟的应该第一个交钱表示孝心,结果你是倒数第一,丢人不丢人?”
王洛乐了,伸手去腰间摸钱包。
“老头子,别装穷啊。
我家底细你还不清楚?每月十块钱养老金准时到账,让你平日里打牙祭、应酬人情,你倒好,反过来说我没钱?”
王洛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就是想占便宜,抠门到家了!”
“闭嘴,赶紧掏钱!”
阎埠贵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催促着。
王洛爽快抽出两张钞票,拍在桌上。
阎埠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提起笔,工工整整地在册子上写下“王洛”
两个大字。
王洛盯着李俊那一手行云流水的记账功夫,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凑上前去,满脸狐疑地打量着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大师兄。
“不对吧?”
王洛压低声音,指着正在旁边忙活数钱的阎埠贵,一脸震惊。
“三大爷,您以前可是咱们院里的笔杆子啊!逢年过节写春联,红白喜事记人情,哪次不是您亲力亲为?怎么今儿个转性了,把这种露脸又赚吆喝的活儿,全推给师父了?”
这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两秒。
阎埠贵正数得眉飞色舞,闻言动作一顿,脸上瞬间挤出一副痛彻心扉的表情。
他长叹一声,捂着胸口,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唉……小洛啊,你不懂。”
阎埠贵摇摇头,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与哀伤。
“本来嘛,凭我这一手魏碑体,过年那几天挣点花生瓜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结果你看看你师父这字!”
他指了指李俊面前那张写得工整清秀的小楷,语气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这也太绝了!我在他跟前写字,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丢人现眼!”
阎埠贵越想越心痛,甚至带着几分哭腔。
“往后我的花生瓜子梦,算是彻底破灭了!”
李俊听得直乐,放下手中的笔,挑眉看向徒弟。
“哟?看来我这身本事,连你都还没见识过呢?”
王洛好奇心起,凑过去仔细端详。
只见纸上墨迹未干,字迹端正秀丽,横平竖直间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这水平,放后世那些搞行为艺术的所谓“大师”
面前,简直高下立判。
那些拿着针管乱戳、旁边还有一帮人瞎喊好的玩意儿,跟李俊这正宗传统书法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王洛虽然是个俗人,不懂什么高深的艺术境界,但他知道,这就叫好看,这就叫讲究。
国人的字,就该有骨有肉,有筋有血。
这种鬼画符的东西,也就是骗骗外行。
见徒弟看得入迷,李俊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见多怪了吧?”
“真以为我是个练武的粗人,就不识文断字?”
李俊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老子文武双修,几十年的功底摆在这儿。”
“今天要不是大茂硬拉着我帮忙,我早就溜了。”
“以后这出风头的事,还得靠你阎三叔多担待,我不出手,才能让他那点小心思有个发挥的空间,哈哈!”
听到这话,阎埠贵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那敢情好!”
“谢了李哥,真是亲兄弟啊!”
看着阎埠贵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王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骨子里的那点小算盘,怕是刻在dNA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