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挡箭牌玩消失,现在人真结婚了,钱你要是再抠搜着不肯掏出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难受。
门外,脚步猛地刹住。
易中海贴在墙根,浑身汗毛倒竖。
刚才那句对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
今天这一天的惊吓,简直要把他的心脏病吓出来。
幸亏来得及时。
要是再晚几天,傻柱真带着新媳妇去了保定找何大清,那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到时候别说讹钱,连人都找不回来。
“柱子,吃饭呢?”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抬手敲门。
声音尽量显得温和无害。
屋内传来动静。
“一大爷?”
傻柱拉开门,脸上堆满笑意,伸手把人让进来,“快进快进,吃了没?要是没吃,就凑合一口。
咱们一切从简,也没办酒席,刚动筷,您坐,喝两杯?”
刘佳识趣地起身,搬来一把竹椅放在角落。
易中海坐下,揉了揉膝盖,摆摆手:“不用忙活。
医生嘱咐多走动。
你家大妈做好了,我一会儿回去吃。”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找你们,是有要事相商。”
傻柱挠挠头,一脸茫然:“您腿脚不方便,提前传个话就行,我自己过去看您。
折腾一趟怪累的。”
他心里犯嘀咕,这老东西怎么突然转性了?
只有王洛坐在阴影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易中海腋下紧紧夹着的旧布包。
那包鼓鼓囊囊,藏着什么秘密?
易中海没有理会傻柱的客套,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今天你成家立业,是头等大事。”
“有些陈年旧账,也是时候跟你摊牌了。”
盒盖掀开,里头静躺着一叠厚实的钞票,几封泛黄的信件,还有几张汇款单据。
全是红色的“大团结”
傻柱愣在原地,眼神发直:“一大爷,这戏码啥意思?”
何雨水跟刘悦也看傻了眼。
尤其是刘悦,心里头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她结婚都没办酒席,哪来的份子钱?
眼前这位刚搬来的邻居,号称四合院里的道德标杆易中海,突然甩出这么多票子,图啥?
亲爹也没这么大方吧?
莫不是有啥不可告人的目的?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痛又诚恳:
“柱子,这是你爸寄回来的抚养费。”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数字:
“九年。
每月十五块。
加上我这几年替你们存着的利息,一共两千一百二十。”
他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钱、信、票据,全在这儿。”
“当年你爸刚走,你们去保定没见着人。”
“我怕你们记恨他,不敢收这笔脏钱。”
“所以,这些年,我替你扛着。”
“如今你们都长大了,你也成了家。”
“当着新媳妇的面,这事儿得揭开了。”
话说完,易中海长长吐出一口气。
压在心头九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傻柱脑子嗡嗡作响:
“我爸……真寄了九年?”
他揉着太阳穴,一脸茫然:
“等等,一大爷,让我消化一下。”
“您的意思是,过去九年,我爸每个月都给咱兄妹汇十五块钱?”
“还写了信?”
“这些全让你给扣下了?”
傻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那合着以前您借给我的五块钱生活费,也是我爸给的?”
“对。”
易中海点点头,脸上挂着老成持重的微笑:
“怕你们年轻气盛,接受不了直接给钱,我就说是借你的。”
“又怕你乱花,特意留了一部分。”
“你还钱的时候,我也顺手接过来。”
“这一进一出,都是给你攒着的私房钱。”
“现在物归原主,跟你交个底。”
“别怪大爷多嘴,顺便把你媳妇也算上,嘿嘿。”
易中海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态。
他在赌。
赌傻柱那点廉价的感激涕零。
他对这孩子的脾气摸得透透的。
从小看着长大的,能不懂吗?
易中海自诩精明,走一步看三步。
就等着看傻柱感动得痛哭流涕,顺便把自己塑造成救世主的形象。
至于王洛和刘悦那两个冷眼旁观的人?
易中海根本不在乎他们的看法。
只要搞定傻柱,这场戏就圆满了。
傻柱脸上的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拍了拍大腿:
“哎哟,一大爷,瞧我这记性!”
“您这是为我好啊!”
“我们这些小年轻,哪懂什么长远打算?”
“要不是您操心,这钱早不知霍霍哪儿去了。”
傻柱凑上前,满脸堆笑:
“这声谢谢,我必须得说!”
“中午别走,必须在我家喝两杯!”
“不醉不归!”
易中海那点三脚猫的把戏,竟真让傻柱给信了。
这傻柱脑子直,心眼实,只要别人对他露出点笑脸,他就恨不得掏心窝子。
说白了,就是个典型的好面子主儿,用后世的话讲,这叫“恋爱脑”
发作前的“圣母”
病根。
刚才那点小憋屈,转眼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王洛深知这老家伙的德行,哪能让他得逞?
他立马接话,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置疑:“柱子哥,一大爷现在伤着腿呢,喝酒是大忌。
不如等大爷身子骨硬朗些,咱们再好好聚?”
这话一出,易中海脸色微变,心里暗骂王洛多事。
但他原本也没打算真留下蹭饭,不过是走个过场卖个人情罢了。
既然台阶都铺好了,顺势而下才是聪明人该做的。
“对对对,小洛说得在理。”
易中海立刻起身,拄着拐杖笑得有些僵硬:“我这腿脚不利索,钱既然交给了你们,我也就放心了。
我就不耽误大家吃饭了,雨水她妈还等着我呢。
这事儿算是办妥了,我先回去!”
说完,架起拐棍就要撤。
傻柱热心肠没处使,非要送到大门口,愣是看着人家背影消失才肯回来。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何雨水盯着桌上的东西,大脑一片空白。
从小到大,“没爹没娘”
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贾张氏那张嘴更是毒,逢人便戳她痛处,搞得她自卑到了骨子里。
可现在,消息反转。
原来爹没抛弃她,还在惦记着她和哥哥。
巨大的情绪冲击让她防线崩塌,眼泪瞬间决堤。
她扑进刘悦怀里,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以为……我以为爹不要我了……呜呜……”
刘悦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傻丫头,哭什么。
你爹怎么会不要你?肯定是遇到了难处。
等缓几天,咱们一起去看看他。”
这边刚安抚好妹妹,那边傻柱也乐呵呵地回来了。
王洛反手关上门,拍手笑道:“柱子哥,你这外号叫‘傻柱’真是名副其实。
一大爷那蹩脚的借口,也就你信。
谁听不出来里面弯弯绕绕?你怎么就不动动脑子?这一招以退为进,高明啊!本来还能混颗花生米吃,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傻柱挠挠头,一脸茫然又理所当然:“有啥不对的?一大爷替我保管钱财,那是为我好。
当初我去保定找爹,连人影都没见着,就被打发走了。
当时我心里是有气,甚至想过断绝关系。
但现在想通了,一大爷这么做,确实是为了我们兄妹俩着想。”
何雨水也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困惑地看着王洛: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别磨蹭,痛快点。”
刘悦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这脑子转得是快,可心思太活络。
王家那对老实巴交的叔婶,也没这般弯弯绕绕。
偏偏自家这傻儿子,心眼子比蜂窝还多。
她气不过,抬手就在王洛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们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
王洛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这事哪像易中海嘴里说的那样轻描淡写。
父子哪有隔夜仇?
若真疼惜他们孤儿寡母。
何家寄生活费的那笔款子到了。
易中海第一反应就该是通知。
趁热打铁,修补那破裂的关系才是正理。
可他呢?
整整九年。
他把钱捂得严严实实,连个屁都没放。
这叫好心?
我看他是憋着坏水呢。
这只老狐狸,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你们兄妹俩也是,遇事不动脑子。
傻得让人心疼。
悦悦姐,往后这家里里外外,可就全指望你了。
王洛摇了摇头,心里一阵唏嘘。
傻柱能娶到这么贤惠的媳妇。
那是祖坟冒青烟——还是无烟煤那种,黑得发亮。
“那你倒是透个底。”
刘悦急眼了,追问道。
“一大爷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自己琢磨。”
王洛卖了个关子。
“缺什么?你没猜错吧?”
何雨水在一旁插嘴。
“他没亲生骨肉。”
王洛点头:“没错。”
“既然无后,自然要寻个送终的人。”
“你们想想,何大爷走了之后。”
“你们俩算什么?孤儿!”
“拿着他截留多年的积蓄卖好。”
“无非是想让你们给他养老送老。”
“再说,你们跟他误会深重。”
“这辈子怕是都难得见一面。”
“这正是他下手的好时机。”
“卡着你们的命脉,拿捏得死死的。”
“哼,你们还真把他当亲人。”
“留他喝酒吃饭,信了他的邪。”
“怎么被坑的都不知道。”
“以后离这种小人远点。”
王洛把利害关系剖析得明明白白。
“话虽在理,可也不全对。”
傻柱眉头紧锁,依旧不解。
“全院谁不知道,一大爷属意贾东旭接班?”
“早年借我们的钱,也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