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外人看扁了,更不能让全院觉得我易中海抠门。”
易中海沉默良久,终是松了口。
“成,我去瞧瞧。”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股认真劲儿,“要是俩孩子真讨喜,中海,咱俩能不能接过来养?这几天我给聋老太太送饭,她嘴里就没停过这事儿。”
听到这话,一大妈心里乐开了花。
面上却佯装淡定:“先看看情况再说吧,唉……”
怀揣着那点小心思,一大妈揣着几个热乎鸡蛋,蹬腿儿往王洛家赶。
刚跨进院门,里头传来的动静让她脚步一顿。
刘海中正翘着二郎腿,在那摆谱呢。
那副拿腔作调的官威样,跟旁边的大眼瞪小眼的气氛,尴尬得让人脚趾扣地。
“哟,一大妈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王洛这一嗓子,打破了僵局。
身为正宗齐鲁汉子,待客之道刻在骨子里。
不管平时有什么过节,既然人家踏进了门槛,礼数必须周全。
这点面子不给,那就是不懂规矩。
王洛的热络,瞬间化解了刘海中和一大妈之间的冰层。
刘海中张了张嘴,想阴阳怪气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背后嚼舌根是一回事,当面撕破脸太掉价。
他干脆撇撇嘴,转身凑到傻柱身边,开始指手画脚,毕竟“二大爷”
的头衔不能丢,存在感还得刷。
“听说你家添了俩娃,我顺道来看看。”
一大妈赶紧递上手中的鸡蛋,脸上堆笑:“家里没啥厚礼,就这几个蛋,给孩子补补身子。
人呢?”
“哎呀,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
王洛接过鸡蛋,随手放在桌上,“孩子在屋里头,正跟雨水闹腾呢,你进去瞧个真切。”
“那你忙你的,我去逗逗孩子!”
一大妈脚下生风,急匆匆钻进里屋。
一眼瞥见两个小团子,心都化了。
何雨水正跟猫蛋、狗蛋玩得欢实。
“哎呦喂,这就是那俩宝贝?”
一大妈眼睛放光,恨不得揉碎了看。
这俩娃眉眼清秀,长得那是真俊俏。
她这辈子没生出个一男半女,这点母爱无处安放,此刻彻底决堤。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手搂一个,亲昵得不行。
左看看,右瞅瞅,满脸都是稀罕劲儿。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名字该叫啥?新衣裳得买哪种料子?一日三餐怎么安排?
越想越美,恨不得现在就领回家当亲生的疼。
直到厨房飘出饭香,一家人准备上桌吃饭,一大妈还舍不得撒手。
连洗澡这种事,她都抢着干了。
水温调得刚好,毛巾搓得细致,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
那份细心程度,比照顾亲骨肉还周全。
这一切,都被院子里的人尽收眼底。
但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这是人家的私事。
易中海两口子是什么想法?没人敢插手。
于是,满院子的人,只能静静看着。
看着一大妈为了这两个孩子,忙前忙后,乐此不疲。
傻柱那张嘴向来没个把门的,话出口前脑子都不转一下。
或许也是瞧着秦淮茹可怜,他一时心软,便脱口而出:“一大妈,既然您稀罕这俩娃,干脆抱回家当亲生的养呗!反正您跟三大爷也都这把岁数了,猫蛋狗蛋又懂事,您把他们拉扯大,老了让他们给您养老送终,多美的事儿!”
“你个混账东西!”
秦淮茹脸色骤变,厉声喝断:“这是我能做主的事吗?还不赶紧滚去忙你的,别在这儿瞎捣乱!”
饭桌上哪能少了阎埠贵?
不管怎么说,易中海刚才那举动也算尽了地主之谊。
虽然棒子面是王洛送的,他又原封不动还了回去,但这人情味儿还在。
王洛便顺道喊了他一声。
阎埠贵离傻柱最近,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
“哼,磨磨唧唧,一点痛快劲儿都没有。
算了,我不掺和了!”
傻柱这才回过味来,自己确实多嘴了。
别说王洛心里自有计较,单是秦淮茹提起这个话题时那副伤心模样,就足以让人心疼。
“唉,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经傻柱这一搅和,秦淮茹从短暂的幻想中惊醒。
是啊,那不是她的孩子。
她辛辛苦苦操劳一场,终究是个外人。
她将怀里的两个孩子轻轻放下,转身抹着眼泪,匆匆跑出王洛家大门。
这一幕落在王洛眼里,格外刺眼。
让上门的客人哭着离开,显得自己极为失礼。
虽说并非自己本意,但人是在自己家里哭的,总归沾着点关系。
王洛气得胸口起伏,恨不得冲过去给傻柱一耳光。
……
回到家中的秦淮茹,刚进门便趴在桌案上呜呜痛哭。
易中海见状,顿时怒火中烧。
“怎么哭成这般模样?王家那个小杂种是不是骂你了?”
他气得浑身颤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拄着拐杖就要出门找王洛拼命。
“不就是有个好爹娘,身边有几个长辈护着吗?我就不信这个邪!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过去讨个说法,好心上门帮忙,竟如此糟践人心!我没孩子,你们也不能这般欺负人吧?”
“老易,住手!”
秦淮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拦住他。
“不是小洛骂我,是我看到那两个孩子嘴甜貌美,心中喜爱。
柱子随口提了一句让我收养,我一时恍惚,想着你又不同意,心里委屈难平,这才回来哭了一场。”
“老易,要不咱就把那俩娃留下?”
一大妈死死拽着丈夫的袖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瞧着多招人疼,哪怕只是养大,以后肯定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易中海眉头微皱,眼底满是迟疑:“真有那么好?”
“好得没法说!我越看心越软,不信你自己去瞅瞅。
孩子就是饿狠了,身子骨单薄些,只要给顿饱饭调养,绝对出落得俊俏!”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房门突然被推开。
贾东旭左臂吊着绷带,领着秦淮茹,后面跟着棒梗和小当,鱼贯而入。
贾东旭心里跟明镜似的。
如今家里米缸见底,他全指望易中海这个大冤种掏腰包。
既然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哪有撒手不管的道理?一旦松口,别说改善伙食,能混个温饱都得烧高香。
眼下最紧要的事,就是把这位师傅哄得心花怒放。
不就是养老送终吗?师父每月拿着一百多块的高薪,只要马屁拍足了,房子、票子、甚至未来的工作机会,还不都是囊中之物?
自从听说王家收养了两个孩子,秦淮茹回来一嘀咕,贾东旭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易中海嘴上答应得好听,可万一中途变卦怎么办?于是他早就趴在窗台上暗中观察,此刻见一大妈哭着回来,他知道时机到了。
必须抢在对方改变主意前,用亲情攻势彻底封死这条退路。
“师父,师娘,我们一家过来探望二老了。
师娘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
贾东旭装出一副茫然又关切的样子,一脸无辜地问道。
“没事儿,”
易中海强颜欢笑,摆摆手道,“你师娘是触景生情,想起些陈年旧事,忍不住掉了两滴泪。
吃了吗?要是没吃,留下来凑合一顿?”
“那太好了,我们也正愁没地方下嘴呢,这就给您添麻烦了。”
贾东旭顺势接过话头,顺手将小当从秦淮茹怀里抱过来,直接塞进一大妈怀中,“来,一大妈,咱们家小当就稀罕您,一刻不见就闹着找奶奶呢。”
这一招以退为进,瞬间击穿了两位老人的心理防线。
看着怀中被逗得咯咯笑的孩子,易中海那颗原本动摇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这对老夫妻什么段位?即便秦淮茹还没守寡,这份孝心表演得也是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一大妈急匆匆跑回厨房,只见何雨水端着一碗菜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雨水,你怎么又把菜端回来了?”
王洛正在分餐,见这一幕,脸色沉了几分,“不是让你送去一大妈家吗?人家给了鸡蛋,礼尚往来,咱们不能白拿。
就算不在那儿吃饭,这份心意也得送到。
咱们鲁省人讲究人情往来,京城人也重面子,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别提了,刚走到半道儿,就听见一大爷院里传出一阵阵乐呵声。
贾家那口子正跟老人儿们凑一块儿呢,看着挺和睦。
我琢磨着,既然没动静,也没人提让易中海认养的事儿,我这时候凑上去纯属找骂。
干脆掉头回来,省得自讨没趣。”
何雨水把菜盘重新摆好,顺手把狗蛋揽进怀里,一脸无奈地嘟囔着。
刘海中和傻柱还没反应过来阎埠贵话里的深意,阎老头却已经笑眯眯地落座,一副静候开席的模样。
“三大爷这话什么意思?”
许大茂故意卖了个关子,只说一半留一半。
这勾子抛出来,傻柱和刘海中心里像猫抓似的痒,齐刷刷地盯着许大茂看。
“天机不可泄露。”
许大茂嘿嘿一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破嘴皮子也惹一身骚,你自己慢慢品吧!”
他压根懒得费口舌解释。
“行了,都别盯着看了,快动筷子!今儿可是硬菜,有酒有肉,还能堵不住你们的嘴?往后少贫嘴,多干活,剩下的事儿全交给姐来办。”
王洛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顺便提醒一句,想给猫蛋、狗蛋当爹妈的人排长队呢。
这么招人疼的小娃娃,谁见谁喜欢。
明天我就去军大院,给他们挑个靠谱的好人家。”
这一顿饭吃得热气腾腾。
在外头看来,这伙食丰盛得让人眼红。
猫蛋姐弟俩也跟着沾光,喝了些鸡蛋羹,心里美滋滋的。
夜深人静。
何雨水主动提出把孩子抱回自己屋哄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