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临渊摇了摇头。
孟惟鱼斜了他一眼,拿了个荔枝剥壳。
“看来你只吃得来酸的,这么甜的荔枝,还是我独自享用吧。”
她刚把荔枝送入口中,卫临渊便扣着她的后脑,俯身吻了下来。
莹润果肉在纠缠与争夺中碎裂,清甜的汁水漫过舌面,顺着唇角往下淌,又被人吞吃入腹。
许久之后,卫临渊将果核置于案上,噙着笑道:“还要吃吗?”
孟惟鱼拿帕子揩了下脸颊,横了他一眼。
“差点弄脏我鬓角了。”
卫临渊垂眸,目光掠过她小腹之下,轻声道:“你可以弄脏我的,我不介意。”
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的孟惟鱼:“……”
忍不住抬脚踹了他一下。
“棋都还没下呢,少在这犯馋。”
卫临渊瞥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打开棋盒,拈棋落枰。
半个时辰后,又默不作声地收好棋子。
而后拦腰抱起她。
“如今下完了,可以开吃了吗?”
孟惟鱼:“……”
……
翌日下午,陶妈妈送了两盒茶点过去徐府,对徐商陆道:“我们小姐实在走不开,不得不辜负您的盛情。她说改日有空再向您亲自赔罪。”
徐商陆脸上笑容不变:“无妨,来日方长,总有一起喝茶的时候。”
“多谢徐少爷体谅。”
陶妈妈说完便告辞了。
躲在角落里窥探茶会动静的谢庭初看到这一幕,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惟鱼听劝,没来赴会。
这下他可以安心读书了。
他闪身出了灌木丛,回了自己住的偏院。
他刚离开,连翘便来到茶厅。
看着特为孟惟鱼而设却没能等来她的茶席,她嘲讽出声。
“送两盆花便想诓她上门,你当她是那么好骗的?”
徐商陆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连我为何请她上门都不清楚,便在这里冷嘲热讽,未免太过自作聪明,难怪屡次被她得手。”
连翘冷哼了一下。
“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何请她上门?”
徐商陆呷了口茶,嗤笑出声。
“爹没教过你,‘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尘埃落定之前,最好不要到处嚷嚷。”
连翘“切”了一声。
“爹什么时候说过这么文绉绉的话?这是你在青楼那些野爹说的吧?”
徐商陆目光骤冷。
连翘心尖一颤,说了声“哎刁九哪去了”,赶紧溜之大吉。
……
孟惟鱼本是随便扯了个借口不去徐府茶会,没想到陶妈妈从徐府回来不久,她还真有事情要忙。
万总商派人过来通知她去盐院议事。
去了方知,盐运司盘点盐场受灾损失时,发现盐池、堤岸损毁严重,需要盐商集资重修。
“本官会向朝廷提议,给各位加衔、赐匾、减免税赋,望各位慷慨解囊,踊跃报效。”
韩墉一脸郑重道。
万总商拧起眉头:“韩大人,赈灾粮米我们商户包了。修池修堤的银子,朝廷和盐院总不能一分不出吧?”
韩墉叹了口气。
“国库不丰,朝廷还指着盐课周转。修池修堤的银子,怕是要等盐场重新出盐之后才能拨下来。这一等,起码得半载。你们可等得起?”
盐商们纷纷摇头。
别说半年,便是三个月,他们都未必周转得过来。
“各位等不起,盐院也等不起,只能请各位先捐资修建,再由朝廷给予盐课减免。”
韩墉无奈道。
盐商们无话可说,只能又认捐了一轮。
散会后,孟惟鱼找上韩墉。
“大人,光修复盐场恐怕不足以恢复生产,还得招徕盐民才行。不知大人可有招徕之策?”
韩墉点了点头。
“本官和计大人商议过,会给予更好的招徕条件。孟东家可是有想法?”
孟惟鱼轻笑:“大人说的招徕条件,是否包括固定场商收购盐价?”
韩墉一怔。
“场商不是向来按官价收购的么?”
“或许大人可以去盐场微服私访一番,”孟惟鱼回道,“了解一下盐民的处境。不然恐怕给出更好的条件,也难以招到新盐民。”
韩墉脸色微沉。
“好。多谢孟东家提醒。”
“大人客气了。”
走出盐院之时,孟惟鱼心想,韩墉看着不像尸位素餐之人,姑且看看他的新策,再提引岸人口增长之事。
“小心!”
耳边忽然传来护卫的惊呼。
她尚来不及反应,裙摆陡然一重。
低头一看,一只穿着褂衫的猴子正拽着她的裙摆,咧嘴大笑。
“混账!快给我滚回来!”
一个手里拿着栓绳、一身江湖人打扮的中年男子骂骂咧咧地跑了过来。
猴子看到他,松开孟惟鱼裙摆,纵身一跃,跳到树身上,继而攀着树掠到屋檐上。
中年男子朝孟惟鱼弯腰拱手:“抱歉,惊扰夫人了。”
孟惟鱼摆了摆手。
“无事。”
“多谢夫人海涵。”
中年男子说罢,匆匆忙忙地追着猴子走了。
孟惟鱼上车后,低头看了眼裙摆,没被抓坏,也没留下灰印,但心里到底有点不舒服,打算回府便换一身衣裳。
两条街外,中年男子带着猴子走进一处茶馆雅间。
“二少爷,按您的吩咐办妥了。”
徐商陆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丢给他。
中年男子忙躬身道谢:“多谢二少爷。”
徐商陆摆了摆手。
中年男子退了出去。
徐商陆拿起烟斗,悠悠然吸了一口烟,而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盒盖。
一只苍蝇大小的金色虫子升到空中,朝着孟府方向,飞了过去。
……
车厢闷热,孟惟鱼回到府里,出了一层薄汗,索性洗了个澡。
屋里放了冰,用晚膳倒不怕出汗。
饭后有火烧云,她坐在屋檐下看了好一会,想到贺晋安在石室待了一个多月,不曾见过云天,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但这丝愧疚很快便消散了。
“矿工还长年累月不见天日呢。”她暗自嘀咕,“他还有二十来天便自由了,苦一苦也没什么。”
暮色四合后,她带了两份薜荔做的凉粉去了石室。
一进去,便看见花盆里少了一朵花。
不由拧眉。
“好端端的,掐花做什么?”
卫临渊朝她招了招手:“给你看个小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