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是说他乐见其成吗?”
沉默片刻后,卫临渊抬眸看她,语气里夹着一丝委屈。
孟惟鱼眨了眨眼:“先前他确是这么说的,谁知如今出尔反尔。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口是心非?”
卫临渊:“……”
到底是谁口是心非?
他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不饿吗?”
孟惟鱼坐到榻边,拂开他额上的乱发。
“吃完饭再睡吧。”
卫临渊气若游丝:“我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药效这么大吗?
孟惟鱼心里暗暗嘀咕。
她给的分量应该不多吧?
看着他病美人似的脆弱模样,到底于心不忍,哄道:“我喂你吃如何?”
卫临渊睁开眼眸。
“我不想吃那些饭菜。”
孟惟鱼轻笑:“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卫临渊盯着她的胸口,没吭声。
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的孟惟鱼:“……”
热意瞬间涌上头脸。
“你可真是记吃不记打,就不怕明儿真被毒死?”
卫临渊斜了她一眼,慢悠悠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孟惟鱼:“……”
这还是她买回来的那个贺晋安吗?
“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就别折腾了。”她嗔了他一眼,“好好吃饭歇息,我们明晚再会。”
刚要起身,冷不防被攥住手腕。
“我差点丢了性命,您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哄哄我?”
男人哑声哀求。
神情看起来如此柔弱、可怜、无助。
明知他极有可能在演戏,孟惟鱼还是心软了。
她点了点头。
男人抬起骨节分明的修长双手,一颗一颗解开她上衫的盘扣……
一刻钟后,孟惟鱼趴在男人身上,呼吸凌乱,遍体生汗。
太销魂了!
难怪圣人要劝少年人戒色。
缓过来后,她抵着他的胸口撑起身子,微微仰头,看向他的眼睛:“你真是童子身?”
伺候起人来也忒熟练了。
卫临渊眸色一深。
“夫人若是不信,不妨再验验?”
说完再次勾起头。
……
“小姐?”
耳边突然响起红玉的声音,孟惟鱼抬起头来,坐直了些。
随即“嘶”地一声,弓起了背。
混账东西。
孟惟鱼心里暗骂了声贺晋安。
昨晚跟个饿死鬼似的抱着她不撒手,害得她今天稍一动弹,胸前便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心疼男人,果然要不得。
“怎么了?”
她抬头看向红玉。
“从十二圩回来后,您不是让奴婢找人盯着万家,多挖点隐秘吗?”
红玉满脸兴奋。
“奴婢刚收到个消息:贺晋安的亲爹不是贺威,是万家的总账房金满斗。”
孟惟鱼:“?”
“哪来的消息?”
红玉笑嘻嘻道:“万家一个巡夜婆子卖给我们的,她说昨夜经过花棚时,听见廖娘子,也就是贺晋安的母亲,求金爷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她儿子,说他只得这一个儿子,救不回来就断子绝孙了。”
顿了顿,又道:“巡夜婆子还说,贺威死后,金满斗对贺晋安照应有加。她原以为是家主授意,如今才知,人家那是照看自己的儿子。”
孟惟鱼陷入沉思。
万家这位总账房,在江州称得上赫赫有名。
他七娶七休,生了十几个女儿,愣是没能生下一个儿子,成了街头巷尾的笑谈。
若贺晋安是他唯一的儿子……
她或许有机会从他手上拿到万总商旗下各盐商真实运销量的账本。
“查一下金满斗和廖娘子母子的过往,还有他听了廖娘子请求后的动静。”
孟惟鱼吩咐红玉。
她需要弄清楚,贺晋安究竟是不是金满斗的血脉,或者金满斗是否认为贺晋安是他的血脉。
“好咧。”
红玉爽快应下,旋即离开。
室内回归寂静。
孟惟鱼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啜了一口,抬眸看向窗外。
若贺晋安是金满斗的血脉……她利用贺晋安从金满斗那拿到账本后,势必会设法告发万家,万家势必不会放过金满斗,届时……
她叹了口气。
得探探贺晋安的口风,看看他是否知晓金满斗是他生父,又是怎么看金满斗的。
若他对金满斗有着孺慕之心……
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
夜幕降临后,孟惟鱼再次来到石室。
推开门看到男人的瞬间,她蓦地想起昨晚离开前,他为她穿上衣物,扣上盘扣,一脸隐忍地问她:“您何时方便?”
“明晚。”
她当时如此回答。
男人唇角浮起一丝浅笑。
“我等您。”
她垂下眼眸。
今日他恐怕白等了。
“先下棋吧。”
她压下心绪,看向脸上写满期待的男人。
“好。”
卫临渊微微一笑。
反正今夜还很漫长。
半个时辰后,棋课结束,卫临渊将棋子收回棋盒,抬眼看着妇人。
“我们这就……安置?”
孟惟鱼抿了抿唇。
“我今日埋头看了一天账本,腰酸背痛,提不起劲,怕是得改日。”
卫临渊定定地看了她几息。
随即握住她的手。
“我学过一点推拿,给你按一按?”
孟惟鱼:“……”
出于好奇,她点了点头。
卫临渊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将手放在她肩颈处,缓缓施力,替她揉按起来。
孟惟鱼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你的手法还挺地道。”
陶妈妈也会推拿,但揉按力道不如他。
“我特地找太……大夫学过的。”
卫临渊勾起唇角。
“怎么想到学这个?”
“那会年纪小,见我父……”他顿了一下,忽而想起自己对那位“贺先生”的身世一无所知,“……亲的一位朋友总是肩颈痛,想帮一帮他,便找人学了。”
七岁那年,他见父皇总是按揉肩颈,跟内侍打听了一下,得知是埋头伏案所致,便私下请教太医,学了推拿手法,想帮他按按,让他好受些。
谁知……他刚提出来,父皇便勃然大怒。
“朕送你进上书房,是让你学治国之道、御下之术的!你倒好,不务正业,净学些旁门左道,一门心思讨巧卖乖,你对得起太子的身份吗!”
他被禁足思过了一个月。
从此,再没动过孝敬的心思。
孟惟鱼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丝怅然,仔细品了品,他说“父亲的一位朋友”时不太自然,不由想到金满斗。
莫非,他是为了金满斗学的推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