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道长和家乐站在一旁,一人手里攥着张符纸,一人举着桃木剑。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从戒备慢慢变成错愕,再从错愕变成无语。
家乐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拄,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三个黑煤球。
最后盯着胖子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咧嘴笑了一声:
“师弟,你们这是去盗墓了,还是去打仗了?”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胖子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比打仗刺激。”
“我现在感觉活着真好,至少不会沦为陪葬品。”
四目道长收了符,走过来蹲在吴邪面前。
他没急着问话,先伸手探了探吴邪的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修为提高得太快,不知是好是坏,这趟到底遇到了什么?
目光落在吴邪怀里那个小葫芦上,他在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先歇着。”
“家乐,去把水囊拿过来,还有干粮。”
吴邪急头白脸地啃了三个饼子,又灌了半囊水下去,这才缓过劲来。
他靠在神像底座,眯着眼看头顶的天光,任由张起灵帮他擦拭脸上的脏污。
太阳已经爬到正中间,透过破破烂烂的屋顶,阳光洒在身上真舒服。
昨天进古墓的时候是大白天,出来的时候也是大白天,折腾了整整一夜加半天。
胖子啃着干粮,断断续续把古墓里的事情跟四目道长说了。
前面发生的要问吴邪,他不清楚,只能从遇到尸群说起。
红衣女鬼,那个小棺材,六米高的怪物,最后塌方跑出来。
他的口才实在是太好,像酒楼里说说书的,家乐听得都入迷了。
男孩子大多数向往冒险和探索,这简直就是在他心巴上狂舞。
四目道长的脸色变了,指着吴邪的腰间:“你们说那女鬼……就在这葫芦里吧?”
吴邪点点头,把葫芦拿出来放在手心,摸起来微微温热,里面没什么动静。
他拔开塞口看了一眼,一缕淡淡的阴气在葫芦内壁上游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阴气消耗得差不多了,得养一阵子才行。”
“等回去了再想办法。”随后把塞子重新扣紧。
“承了人家的情,就要想办法负责,不管是真娘还是假娘。”
四目道长盯着那个葫芦,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带回去再说。”
家乐在旁边听的兴起,忍不住插嘴:“古墓里真有那种东西?”
“六米高?长鳞片的?”
“而且还不知道是不是人?”
胖子瞥了他一眼:“师兄啊,我骗你干嘛。”
“师弟我差点交代在里面,上千具尸体还没处理呢,都在地下埋着。”
“血都带着毒,不知道怎么培育出来的,真他娘的恶心。”
家乐缩了缩脖子,龇牙咧嘴的,有种感同身受的错觉。
其实留守也没什么好,至少不会把衣服弄脏,整个人像从灶台下钻出来似的。
他身上的衣服,求了师父八遍才求到的,一定要好好珍惜。
四目道长从包袱里翻出药粉,还有绷带递给张起灵。
这三个人重伤没有,轻伤倒是一大堆,都成花脸猫了。
张起灵接过去,先给吴邪处理胳膊上那道擦伤。
伤口不深,但口子挺长,不小心被碎石划的,里面嵌了不少灰尘。
张起灵用清水冲干净,撒了药粉,动作很轻,但吴邪还是装模作样嘶了一声。
管他真痛还是假痛,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刚才也是气昏头了,敢和小哥闹脾气,真挺勇的。
现在找个台阶下,没有台阶那就自己创造一个。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忍着。”
吴邪撇了撇嘴,没敢再吭声。
忍就忍呗,吼什么吼,态度真差!
胖子在旁边看着,嘿嘿笑了一声,被张起灵瞥了一眼,立马低头继续啃干粮。
等伤口都处理完了,四目道长才开口,说了一件他们在古墓里不知道的事。
“昨晚我跟家乐守在庙里,半夜的时候,有人在附近活动。”
“听脚步声,至少两个人,从东边过来的。”
“我出去看了一眼,对方看见我扭头就跑,一眨眼就没影了。”
吴邪皱了皱眉,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这里应该有守墓人的后代。
现在老祖宗的墓都被炸塌了,说到底还算做了件好事,至少守墓人不用守了。
四目道长的目光沉了沉:“幸好我当时没追出去。”
“黑灯瞎火的,万一中了调虎离山,这边没人看着更麻烦。”
赶尸人的规矩就是尸体不能离人,尤其是这种大户人家,花了大价钱请人运回去的。
假如丢一具都是天大的麻烦,不仅要赔得倾家荡产,信誉也降低了。
他摆了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休息恢复体力,剩下的事情放着。”
三人确实是累到极致了,机关夺命,尸潮围堵,凶兽死战、地宫崩塌。
全程高压紧绷,此刻一旦放松,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接下来整个下午,几人都在破庙里休整,尿尿都要同伴陪着。
家乐勤快,拾柴生火,烧了热水,还弄来一只野鸡,打算给师父和师兄补补。
胖子的呼噜声已经响了起来,手上还拿着半块没啃完的干粮。
人一旦累到极致之后,需要大量的睡眠恢复体力。
张起灵一声不吭,默默收拾好黑金古刀,反复擦拭干净,时不时看向身旁的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