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抱着吴邪跑出去不到一百米,身后的茅房就炸了。
众人只感觉大地在颤抖,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没站稳。
所有人惊骇地回过头,只见火光从地底冲了上来,赤金色的火柱蹿起几丈高。
茅房底下的沼气被引燃,跟符箓里的雷火撞在一起,炸出了一朵硕大无比的火云。
同时还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黄绿色气体,翻滚着冲天而起。
胖子眼睛尖,突然一拍大腿:“卧槽!茅房里面怎么有人啊!”
“那不是娘娘腔吗?该不会闹出人命吧!这下完犊子了!”
他指着茅房的方向,张大嘴巴一脸惊恐,但是又怕不知名液体溅进去,于是赶紧闭上。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就看到一个人形的物体在石飞瓦崩中螺旋飞升。
那模样活像那《西游记》里的猴王出世,只不过周围全是排泄物。
精彩归精彩,但这只“猴王”目前是自由落体,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沤肥堆里。
所有人都呆住了,道德和笑点正在疯狂打架,愣是没想起来救人。
朱砂粉、雷符、爆破符、烈火符,再加上沼气,这几样东西搅在一起,效果简直了。
茅房原地飞升,连带着方圆十几米的地皮一起,碎砖烂瓦满天飞舞。
黑色的、褐色的、黏稠的、半干不干的玩意到处都是。
这些全都跟符火和朱砂混在一起,天女散花一样往四面八方泼。
张起灵压根不敢回头,抱着吴邪跑到最前面,这才险之又险躲过一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全是发酵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酱香”。
爆炸产生的连锁反应,也可能是符纸埋太多了,“轰”地一声巨响,又炸了一次。
其他人不敢久停,又往前狂奔了几十米,确认溅不到身上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吴邪看着那朵蘑菇云,自己都愣了一下,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那帮东瀛女鬼和僵尸,全都被罩在爆炸的范围里。
龙僵先是被雷火炸了一通,又被沼气爆燃掀得飞起来。
然后就是那铺天盖地的“天降之物”,劈头盖脸浇下来。
它仅剩的那只眼瞳里,映出漫天的黄褐色液体,被糊了一脸一身。
尸气被朱砂火灼得嗤嗤作响,又被污秽之物一浇,瞬间萎了大半。
它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嘶嚎,身体被炸得倒飞出去。
般若本来就剩个残躯,这一炸直接灰飞烟灭。
后头那波新来的女鬼更惨,它们刚涌到茅房附近,就被冲击波正面掀翻。
阴气被朱砂火一层层剥开,那些女鬼像纸片一样在火光中扭曲、消散。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沦为这片天地的养料。
四目道长呆愣愣看着,人还在,灵魂已经飞升了。
他是谁?他在哪?他要干什么?
那朵蘑菇云的余威还在,茅房的附近只剩一个在燃烧的深坑。
周围的泥土都被炸翻了,黑烟和黄绿色的气体混在一起,慢慢升腾。
他愣了好几秒,嘴巴慢慢张开:“我……我的茅房……”
随后又赶紧闭上,太臭了,迎风臭十里,感觉像张嘴吃屎。
胖子看了一眼四目道长铁青的脸,非常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死道友不死贫道,天真的小屁屁,祝您好运了。
打孩子要趁早,不然以后指不定闯出多大的祸,比如现在的天女散花。
家乐一脸木然,脸上神情和四目道长差不多,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师……师兄他……”
阿东咽了口唾沫,替他把话说完了:“吴邪师兄,是个狠人。”
“出手就是狼灭,难怪师父总是夸奖,茅山第一人是也!”
他眼里闪过敬佩之色,毕竟这种脑回路,一般人真想不出来。
千鹤道长神情恍惚,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徒弟,他是这个意思吗?
难道是跟着朝廷混太久,没出来见识外面的社会,所以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
林师兄教出来的徒弟,都是这种款式的吗?带领下一代弟子真的没问题吗?
他脑子里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但很快就被臭没了,恨不得立马学会敛息大法。
箐箐在禅房里,抱着小王爷躲在桌子底下,头顶的佛祖金身被震得嗡嗡作响。
等震动停了,她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院外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
随后黑烟滚滚往上翻,空气中飘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小王爷皱着鼻子闻了一下,脸色变得非常精彩,忍不住“哕”了一声。
“姐姐,什么味道……”
箐箐默默把他的头按回怀里:“没事,你就当在做梦吧,我也觉得在做梦。”
“一定是睡觉还没醒,所以才会看到这种离谱的事情。”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恶臭袭来,腥臊混着腐臭直冲鼻腔,呛得人喉咙发紧。
那味道不单是臭,还带着股黏腻的腥气,吸一口,连肺里都像是糊上一层脏东西。
胖子捂住鼻子:“天真,你他妈出的馊主意!这味儿!是人能闻的吗?”
他假装不知情的情况下,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批判吴邪的奸计。
但是完全忘记了,当时自己还是个参与者,并且十分纵容。
同时在场的张大族长也没反对,所以这个计划才完美实施。
吴邪早有先见之明,拿了块橘子皮捂住口鼻,闻言翻了个白眼。
“符箓你埋的,我给了你一摞,没想到你全用了。”
“胖啊!没想到你挺牛啊!行为艺术者的巅峰!”
“想想怎么救人吧,那位孙行者还在地里插秧呢,真打算让人家coS人参吗?”
他说完没忍住,干呕了好几声,好悬没吐出来。
不行了,食物顶到嗓子眼了!
其他人脸色铁青,拼命克制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
救人还是得救的,但他们实在不想冒着粑粑前行。
四目道长慢慢走了过来,看着这个师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心疼?没有。
愤怒?有一点。
想打人?非常想,特别想,手好痒啊!
“小邪。”
他的右手已经蠢蠢欲动,并且想找一条细细小竹鞭。
吴邪的反应很快,头顶危险的雷达在“滴滴”作响,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屁股。
随后立马反应了过来,不对啊,有小哥在呢!怕什么!!
“师叔!您听我狡辩,不,不对,您听我解释。”
“那个茅房……回头我给您设计个新的,青砖的,带冲水。”
脸上带着一抹讨好的笑容,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上去一脸无害。
四目道长深深看了他一眼,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释然。
忽然笑了一声:“行,青砖的,带冲水,你说的。”
一休大师念了句佛号,摇了摇头,老朋友估计被刺激疯了,所以才能笑得出来。
东南西北四人在远处坐着,谁也不想靠近爆炸中心那一片,那味道实在提神醒脑。
家乐实在担心师父,忐忑不安地凑了上去:“师父啊!您没事吧?”
“我棺材钱还没存够呢,您现在千万不要死啊!”
好孝顺的徒弟,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声。
四目道长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放心,师父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去,把粪堆里的那根人参挖出来,看看还有没有抢救的可能。”
家乐“啊”了一声,有些没反应过来,好端端的,为什么是他啊?!
他也嫌臭的好不好!!!
但师父的话又不能不听,他磨磨蹭蹭,小心翼翼,尽量绕开粑粑去挖那个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