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围着张起灵絮絮叨叨,嘴巴像是装了电池,碎话就没停过。
一会儿吐槽这世界离谱,一会儿抱怨找他找得快疯了。
更多的是吐槽吴邪,这邪门精不管在家还是出门,就没有安生过。
偏偏还不听话,打不得,骂不得,鬼主意又多,有时候气得肝疼。
张起灵听着胖子讲话,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吴邪身上,一瞬不挪。
他眼神很静,藏着实打实的认真,像是久别重逢后,要把人好好刻进眼里。
吴邪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挪了挪屁股:“小哥,要不打个商量,你先把我放下来?”
“有没有可能,我现在八岁,不是八个月,可以自己走路。”
他说着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个头:“我还是有点重量的,等下别把你累坏了。”
张起灵垂眸看着他,淡淡点头,却依旧抱着不撒手。
那具冰冷的躯体,毫无生机的反应,犹如噩梦般环绕在脑海。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触碰到吴邪的体温,感觉到他的存在。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碎碎的光斑洒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吴邪不知道从哪看出来小哥有点不安,于是放弃了挣扎的想法,想抱就抱着吧。
可怜见的,小哥刚到一个新世界,不安也是正常的。
能作为张大族长的阿贝贝,也算是他的荣幸了。
想着想着,他双手环住小哥的脖子,决定给他一个温暖的抱抱。
胖子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暖,忍不住嘿嘿直笑。
“可算凑齐了,这趟没白来,再折腾都值了。”
“咱们铁三角重出江湖,搅他个天翻地覆!”
吴邪狠狠白了他一眼,嘴里忍不住嘟囔:“还天翻地覆,让你背的书你背了吗?”
“想跟四目师叔学赶尸,符箓都认不全,你怎么赶,别搞得诈尸了。”
“小哥,咱们走,我介绍师叔给你认识,别跟文盲说话。”
他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朝着胖子做了个鬼脸,嘚瑟劲都快上天了。
胖子气不打一处来,没良心的狗天真,白瞎了那么多好吃的,根本养不熟!
两个人吵吵闹闹,张起灵抱着吴邪,压根没有帮忙的打算,抬腿往树林外走去。
结果刚从树林里出来,就看到千鹤道长远去的背影,棺椁上的棚子已经拆了。
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挠着头一脸茫然:“哎?人呢?怎么跑这么快?”
“咱们就聊了一会,前后不到半个小时,这就直接走了?”
“公职人员赶路就是利索,一点不拖沓,那具棺椁到底咋回事啊?!”
“咱们上辈子挖坟掘墓的时候,也没见过那么凶的尸。”
他将询问的目光看向张起灵和吴邪,这两人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张起灵摇了摇头,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当时他只是觉得会遇到吴邪,才跟着这个队伍,实际情况不太了解。
如果没有人捣乱,棺椁不被打开的话,应该没什么事。
吴邪皱着眉头:“走,过去问问四目师叔,但愿我的预感不准。”
四目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话音瞬间卡在喉咙里。
浑身煞气环绕,半魔半仙,魂重命轻,像一缕漂泊世间的孤魂。
他活了这么多年,识人无数,从没见过这般奇特的命格气场。
一休大师只看了一眼,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口中低低念了句佛号。
无妖无煞,无鬼无祟,一片望不到底的寒江,平静之下藏着滔天暗流。
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堪比佛祖亲自下凡,让人不敢直视。
家乐和箐箐下意识往各自师父身后躲,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敬畏感。
吴邪见状,主动开口打圆场,顺势介绍:“师叔,大师,这是我的朋友,张起灵。”
他的语气自然又郑重:“跟我生死相交,算是自家人,您不用见外。”
四目闻言回过神,点了点头:“原来是小邪的朋友,失敬。”
“既然来了,便是客,只管安心在这里落脚。”
张起灵微微颔首,话不多,只淡淡回了两个字:“劳烦。”
简单认过众人,吴邪没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问起那具棺椁的情况。
“师叔,刚才那口铜角金棺,看着不对劲,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话一出,四目长叹一口气,眼神凝重了不少,看向山道的尽头。
“你的眼光确实很准,那是镇守边关的皇族亲王尸身。”
“生前权倾一方,暴戾嗜杀,造了无数杀业,已经有尸变的迹象。”
“特意用铜角金棺缠上墨斗,就是为了压住他一身滔天怨气。”
他说到这里愁得不行,寻常年月,龙气旺盛,押解回京自然没问题。
完全可以借助龙脉之气,将尸身死死压住,可保百年安稳无事。
但如今世道动荡,王朝气数衰败,龙脉泄气,这口棺,估计压不住啊!
四目道长心烦意乱,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去烧香问问祖师爷。”
“家乐你去弄点吃的,招待一下你师兄的朋友。”
他说完风风火火走向杂物间,从里面拿了很多东西,看样子是准备贿赂一下祖师爷。
家乐往菜地走去,边走边嘀咕,这金棺真漂亮,以后也给师父弄一个。
刚才的话他左耳进右耳出,眼里全是看到一大坨金子的兴奋。
胖子听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偷偷问吴邪:“这玩意压不住了咋办?”
“这是皇族凶尸,不是山野尸煞,千鹤道长一个人能行吗?”
吴邪抬头看着天空,想起了刚才遮阳棚被拆掉的棺椁。
普通的墨斗线可不防水,要是下雨就完蛋了。
“压不住就是巅峰局,那具尸身刀枪难入,符箓难镇。”
“一旦破棺出世,僵尸能横扫百里山林,村镇人畜无一幸免。”
胖子吓了一跳,之前任家老太爷诈尸,都没那么大的阵仗。
“那千鹤道长为什么要接这趟差事?明显就是烫手的山芋。”
“铲妖除魔也不至于拼命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没办法,军令难违。”吴邪无奈叹气:“朝廷点名让押送回京重葬,不得不从。”
“千鹤师叔修行借龙脉之力,本就和当朝气运绑在一起。”
“王朝衰败,他运势受损,如今更是大劫将至。”
“走吧,回去收拾东西,天黑了偷偷溜出去,他们负重太多,我们应该赶得上。”
他象征性询问了一下张起灵的意见:“小哥,你觉得呢?”
胖子偷偷翻了个白眼,脱裤子放屁,多一道手续。
小哥什么时候有过意见,不都是天真说什么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