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干得热火朝天,墓穴很快被挖开一个坑洞,难闻的腥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远处的林子一片躁动,那些鸟雀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九叔皱了皱眉头,拍了一下任发的肩膀,示意他到另外一边说话。
“我看那个风水先生,跟你们任家有仇啊!”
“老太爷生前,是不是跟人家有什么过节?”
墓还没彻底打开,鸟兽却开始异动,明显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任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低声道:“当年这块地,原本是那个风水先生的。”
“家父知道是块好穴,用钱把他买了下来。”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九叔斜了他一眼:“只是利诱,有没有威逼?!”
他冷哼一声道:“我看一定是威逼了,不然人家不会这样害你们!”
任发脸都绿了,吭哧吭哧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旁边听了一耳朵的胖子,倒是问出几个致命的问题。
“任老爷,听你这意思,你们抢了人家风水先生的地,然后还让人家给你们看风水?”
“你们任家真是艺高人胆大,怎么确定风水先生不会报复的?”
“人家说什么你们信什么,愣是信了二十年,中途就没想请人来看看?”
这种降智的迷惑操作,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任家不是做生意的吗?按理来说老奸巨猾才对,怎么感觉蠢萌蠢萌的。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把身家性命,放在有过节的人身上吧?
秋生和文才面面相觑,同时看向任老爷,他们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师兄呢?快来看呐!有比他们还笨的人出现了!
任发的脑袋突然卡壳,对哦!他老爹当时是怎么想的,他又是怎么想的啊?!
说得好听是用钱买下来的,这是文雅一点的说法,套了层遮羞布而已。
实际任家上下谁不知道,那是硬生生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象征性给了点钱。
他当时为什么要让有仇的人,来设计老爷子的墓呢?
仿佛有层迷雾包裹住脑子,现在雾散了,感觉无比清醒,想不通的问题接踵而至。
九叔踢开脚下的一撮土:“他还叫你们用洋灰盖在蜻蜓点水穴上。”
“应该是雪花盖顶,这才叫蜻蜓点水嘛,棺材头都碰不到水,怎么点水呢。”
“他还算有良心,叫你二十年后起棺迁葬。”
“害你半辈子,不害你一辈子,害你一代,不害你十八代。”
任发捂着胸口,哪哪都疼了起来,意思就是,他还得谢谢人家咯?
另外一边的工人,很快把任老太爷的棺材挖了出来。
九叔连忙上前主持大局,让生肖相冲的人暂时回避。
天色渐渐阴沉,吴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看向远处的密林。
那里有一片灌木丛微微晃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刚刚在此驻足。
他难以抑制地笑了一下,有意思,真有意思!
据说杀人犯喜欢回到作案现场,观看自己犯下的罪行,并且称之为艺术品。
那个风水师隐姓埋名那么多年,终于要重出江湖了,好期待噢!
“嘎吱……”
老旧的棺钉被一根根拔掉,刺耳的摩擦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棺盖被缓缓推开,一股极冷极阴的黑气翻涌而出。
周遭的鸟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扑腾着翅膀盘旋在林子上空。
九叔和吴邪抬头看了一眼,动物的感知非常灵敏,能比人类早一步预知危险的到来。
这下百分百要出事了,他们把目光集中在棺材内。
任老太爷静静平躺在里面,下葬整整二十年,肉身丝毫不腐。
面色青灰僵硬,皮肉饱满不干瘪,须发修长,指甲又黑又硬。
身上的清代官服平整完好,半点霉烂破损都没有,双手抱着一副算盘。
尸体吸收了周围的人气,身上开始长出白色的绒毛。
吴邪嗤笑一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个风水先生还挺灵验。
都过去二十年了,先人还能从棺材里蹦出来,布灵布灵的。
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今日收到的恶果,何尝不是往日种下的因?
“爹啊!!!”
任发扑腾一下跪倒在地,悲痛的哭嚎起来。
任婷婷也跪了下去,哭了一声爷爷,其他佣人都跟着跪在身后。
“爹,这样惊动您老人家,孩儿真是不孝!”
任发磕了三个头,随即利索地站起身问道:“九叔,这墓穴还能用吗?”
这收放自如的表情管理,差点让众人没跟上他的节奏。
九叔微微摇头:“蜻蜓点水,一点再点,肯定不会点在同一个位置上,这个穴没用了。”
本来还心存侥幸的任发听到这话,脸顿时皱成了包子:“那怎么办呢?”
“我建议就地火化,以免夜长梦多,处理不好容易出事。”
九叔皱着眉头,尽量用比较委婉的方式,来劝劝任老爷。
毕竟尸体还没变成僵尸,总不能明说你爹要复活了,马上就要蹦出去吸血。
任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火化不行,坚决不行!”
“先父生前最怕的就是火,我不能这样做,您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最后还补充了一句:“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能火化!”
这跟挫骨扬灰有什么区别,把老爷子挖出来火化了,出去都要被人戳断脊梁骨。
九叔有些无可奈何,这时吴邪凑上来,用极小的声音问道。
“任老爷,您确定怎样都行?!”
“哪怕出了问题,第一个会找上血脉亲人,您也不在意吗?”
他的手,指向棺材中的任老太爷,明眼人一看就是要尸变了。
一般这种事,只要没有危及自身,那肯定是怎样都行。
但是一旦和自己有关,并且当了靶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任发脸色微微一变,犹豫着要不要相信一个小孩的话。
随即看向面色忧愁的九叔,这可由不得他不信了。
其实有时候太固执也不好,爹生前怕火,搞不好死后喜欢呢?
这棺材里阴沉沉的,说不定爹喜欢暖洋洋的感觉,火化也不是不行。
但他要脸,这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得悄悄的干,到时候再把骨灰装棺材里。
他朝九叔挤了挤眼睛:“劳烦您先存在义庄,晚上,晚上咱们再详谈。”
九叔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招呼众人开始封棺,先把棺材抬回义庄。
估摸着到时候火化,也是在义庄里,抬去其他地方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