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爷远远瞧见九叔师徒,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笑呵呵地迎了两步。
他穿着一身织锦马褂,发丝梳得一丝不苟,派头拿捏得足足的。
双方互相问了个好,说着一些客套话,随后任老爷的女儿姗姗来迟。
吴邪乍一看她的面相,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家财万贯,父母双亡。
嘶!!!某些想吃绝户的男人,这下遇到对手了。
这姑娘的命格,打她主意的人,几乎死得不能再死。
任家最近会有丧事发生,一定是至亲之人,并且还是横死的。
他瞥了一眼任老爷,难怪刚才总觉得这人一脸倒霉相,原来是这么回事。
将死之人的命数难以预测,具体哪天就说不准了,阎王爷正点名呢。
任婷婷对吴邪有些好奇,这么小的孩子也学道吗?
她接过新式教育,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可以说信也可以说不信。
只是没见过光头的道士,而且还被养得肥嘟嘟的,脸上都是肉肉。
这时候服务员递上菜单,她随意点了两杯咖啡,随后把菜单递给九叔。
任老爷在旁边补充说道:“不知道您喝点什么,随便点,千万别客气!”
“我个人十分敬仰您的本事,今天算互相交个朋友,客气就见外了。”
九叔接过菜单翻开,心里当即“咯噔”一下,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回丢人丢大发了。
早知道还不如让文才来,反正那家伙脸皮厚,多丢一点没事。
大徒弟的狗脾气,等下恼火了,打人都有可能。
菜单上面全是洋文,零星夹着几个中文译名,什么咖啡,奶茶,西多士等。
他看倒是看得懂,但鬼知道这些东西长什么样,到底能不能吃。
九叔干咳一声,犹豫了一下,选择相信大徒弟的机敏。
手上换了个动作,不动声色把菜单往吴邪那边推了推。
来吧!尽情展示!!!
吴邪心领神会,接过菜单大致扫了一眼,抬头冲服务员笑道。
“麻烦先来一壶锡兰奶茶,配鲜奶和方糖。”
“蛋挞要刚出炉的,菠萝油切成四块,再上一份招牌三明治。”
他侧头看向九叔,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家义庄说话:“师父,暂时先点这些吧。”
“我记得您不爱喝太甜的东西。红红茶帮您少放糖行不行?”
“您口味比较清淡,平时喝咱们的茶叶喝习惯了,多放糖您可能会觉得太腻。”
九叔顿时松了口气,端着架子点了点头:“嗯,你拿主意就行。”
果然,关键时候还得是大徒弟靠谱,知识储备量十分惊人。
他的面子又保住了,真是可喜可贺的一天!
任婷婷立马来了兴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小朋友挺会点啊,经常来这种地方吗?”
“你们义庄也喝外国茶,能吃得到吃蛋挞吗,怎么看都不像啊!”
这话听起来多少带点歧视的意味,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吴邪都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才懒得解释,而且那些东西有什么好吃的,还不如自己的茶叶和现做的点心。
来来回回就那几样,哪里比得上九族严选出来的御厨。
如果不是师父特意嘱咐,他能怼死这对父女,好垃圾的待客之道。
最近突然发现,适当地发癫有助身心健康,平等创死所有人,精神格外美丽。
自己不好过的同时,可以让别人也不好过!
红茶端上来的时候。吴邪抢先动手,往师父杯里倒了7分满的红茶。
随后又加了一点鲜奶,一点方糖,用小勺搅了搅:“师傅您尝尝,这口味怎么样。”
九叔端起来喝了一口,面露满意之色:“不错。”
面子里子都给足了,他感觉像是在三伏天吹来的凉风,实在太爽了。
这时候任老爷开始谈正事,打发任婷婷自己去外面玩。
她特地等了一会,发现只有自己要离开,那小孩坐得比谁都稳。
眼看没人开口挽留,最后只好跺了跺脚,扭头气哼哼地外走了,
任老爷努力扬起开心的笑容,但语间都带上了忧愁。
“九叔,关于先父起棺的事,不知道您挑好日子没有?”
谈及正事,九叔试探性给出建议:“这种事一动不如一静,最好就不要动。”
任老爷有些为难:“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这事必须得办!”
“当年风水先生说过,二十年后一定要起棺迁葬,这样对我们任家才会好。”
九叔真的很想说一句,风水先生说的话,未必可以尽信。
人家也是要吃饭的,黑心一点的肯定往严重的地方说咯。
但此举好像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只能乖乖闭嘴当哑巴。
这时候吴邪突然问了一句:“任老爷,当年你请的先生,现在还在镇上吗?”
任老爷愣了一下:“早就不在了,听说十几年前就搬走了。”
吴邪随意地点了点头,整个人陷入沉思,这时间点好巧噢!
刚埋下去就离开,是担心有什么报应呢,还是心里有鬼啊?!
那个阴阳先生说的话,就是为了保证二十年后有人去开馆。
所以棺材里面有什么东西,已经显而易见了,不然没事留这种话干嘛?
一般的风水格局,除非发生过强烈的地动,否则改变的时间非常慢。
风水师肯定在坟地上动了手脚,才导致格局很快就被破坏了。
然后再留下几句话,想把里面养着的东西放出来。
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架势,真像那群没开智的小鬼子搞出来的。
九叔看了一眼吴邪,没说什么,转头对着任老爷道:“那就三天后吧。”
事情谈妥了之后,任老爷明显轻松了不少,还有心情去跟老朋友打个招呼。
回义庄的路上,师徒俩都没说话,直到远远看见院墙的轮廓。
九叔突然问道:“你问那个阴阳先生,是觉得人家有问题吗?”
“现在时间过去太久了,很难再查出什么证据。”
吴邪跟在旁边,双手揣进袖子里。声音不大不小:“没什么,就是觉得巧合。”
“一般下葬之后,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会选择动棺材。”
“如果一个墓穴只能用二十年,那干脆从一开始就直接放弃。”
他眼睛眯了眯,抬头看向九叔:“估计有人早有预谋,就等着我们开棺呢。”
九叔心中有数,没有再问下去,大徒弟猴精猴精的,想算计他基本不可能。
既然别人都下好了一盘棋,等着他们师徒跳进去,那就别怪他们把棋盘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