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和胖子走在一条官道上,为了不必要的麻烦,特地选的大路。
从道场到任家镇,脚程快的话三天就到。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太阳晒得人头昏脑涨,胖子嘴里一个劲地嘟囔。
“天真啊,你好歹学了那么久,别隐藏实力了,带我御剑飞行吧。”
“你连空间这种东西都有,我相信你可以的!”
“天气实在太热,都快把胖爷我烤熟了,撒点孜然辣椒面直接开啃。”
吴邪更热,说话嫌费劲,根本不想搭理胖子。
这样还御剑飞行,咋不上天呢?
他没有头发的遮挡,头皮晒得一阵阵发紧,摸上去都觉得烫手。
空调符也不管用了,持续不到两分钟直接报废。
两个人汗如雨下,甚至连周围知了的叫声,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
年糕热得像条狗,舌头往外吐,雪白的毛发被汗水弄得一绺一绺的。
这时候鬼来了都不想跑,起码还能降降温。
吴邪只是心里嘀咕一句,偏偏最不想出事的时候,越容易事与愿违。
两人顺着官道拐过一个弯,岔路口不远处坐落着一个小村落。
村子看着破旧萧条,土墙黑瓦,稀稀拉拉住着几户人家。
午后正是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的时候,那里死寂得吓人。
没有鸡犬狗吠,没有小儿玩闹,甚至连风声都有一股沉闷的滞涩。
修行之人能明显感觉到,那里弥漫着滔天的怨气。
胖子搓了搓胳膊, 上面是刚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天真,那地方不对劲啊!”
“这股凉意冷到骨髓里,阴得都没边了。”
他把胳膊递到吴邪眼前:“你瞅瞅,咱们还没靠近呢,鸡皮疙瘩掉一地。”
吴邪把他的手推开,眉心微蹙,整个村子确实是黑气沉沉的。
每家每户的院墙下,泥土里,都散发着无尽的怨气,正在往天空慢慢汇集。
这时辰也不对,正值午时,哪怕烈日当空,还是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婴儿啼哭声。
物极必反,阴极生阳,阳极生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村子:“走吧,我们别掺和进去。”
“人家铁了心的要报复,每家每户都不无辜,因果循环罢了。”
那么多婴灵怨气,他目前为止就见识过一个,就是那个破教堂的遗址。
洋人没有这种忌讳,当年推平了盖教堂,结果事情闹大了,只能请师父来镇压。
后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每天超度都没彻底解决。
他算哪根葱,敢去管这种事。
孩子太小听不懂人话,人家既不伤人,也不害人,只有满身的怨气。
修行之人强行消灭他们,到时候因果缠身,在地府打工一百年都不够赔的。
胖子手欠的毛病大大收敛,闻言非常听话地转身,拉着吴邪就要跑路。
两人刚挪动脚步,脚下却猛地一沉,像是有无数的小手,死死抓住他们的脚腕。
原本一条向前的官道,分成了无数条,并且还在不停变换方向。
周围阴风骤起,草木无风自动,这是典型的鬼打墙,还是加强版的。
年糕瞬间炸毛,小小的身子蹦得笔直,喉咙里发出细细的低吼。
那双金色瞳孔死死盯着村子的方向,眼里全是戒备和威慑。
胖子摸了摸怀里的雷击木牌,此刻烫得吓人,随即脸色一沉:“完了,被缠上了。”
“我们没看热闹,也没掺和进去,纯路过也躺枪。”
他瞅了一眼吴邪:“咋样,方丈?大师?您出个主意?”
吴邪看着自己脚下,无数双小手只是轻轻抓住他的脚腕,并没有用力。
“最简单的办法,强行挣脱,只要我们想走,谁也拦不住。”
“凭我的本事,完全可以把婴灵打散,你觉得呢?”
胖子面露犹豫之色,吴邪挣脱他的手,走在前面带路:“去看看吧。”
“那群婴灵不想伤害我们,可能是有事相求。”
“我倒要有点好奇了,这个村子到底干了什么,比那个教堂还邪门。”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人呐,往往比鬼怪还要残忍。
胖子快走两步,死死牵住吴邪的手:“天真,你还小,别乱跑。”
“你现在被胖爷我养得溜光水滑的,最招妖魔鬼怪的喜爱。”
“软乎乎的大肉包子,谁看了不得惦记啃一口。”
这角色代入得真快,吴邪就当多了个男妈妈,懒得挣脱胖子的爪子。
除了有点热,手上全是汗之外,也没什么不好的,爱牵就牵着吧。
两人顺着满是灰尘的小路,走到村子最前面的一户人家。
院门破破烂烂,虚掩着,院里有一棵老枯树,枝干扭曲歪斜,没有一点生机。
树根下的泥土,颜色暗沉发灰,隐隐透着股腥臭味。
胖子晃了晃吴邪的手,朝寂静的院子努了努嘴:“方丈,有何见解?”
“这情况看着就不太妙,不行咱们就撤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吴邪阴沉着脸,目光灼灼地盯着这户人家,突然冷笑一声:“呵!这事我管定了!”
“胖啊!人和畜生的区别,虎毒还不食子呢!”
他拉着胖子往前走,继续说道:“树底下埋了个女婴,刚生下来就被捂死了。”
“那家人嫌弃刚开始生了女娃,挡了男娃的福气。”
“呸!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出的主意,把孩子埋在树底下祈福,福他大爷!”
吴邪说着在心里叹了口气,婴灵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没有做好当父母的准备,就要做好避孕的措施。
无论未生下来,还是刚生下来不久就夭折的孩子,死后都是婴灵。
非人非鬼非神非魔,属于一种中阴性之物,存在阳界和阴界之间的中阴界。
那是个三不管地带,没人超度的话就会魂魄无依,无法投胎成人,也做不了鬼。
阴界不管,阳界不理,只能自己流浪,属于天地人三界的黑户。
投胎一次不易,却不能成人,怨气能不大吗?
整个村子怨气冲天,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孩子。
那些大人死就死了,但是婴灵是无辜的,他是真的不忍心。
胖子的脚步停在第二户人家,语气有些沉重:“这家也是一样?”
吴邪闭了闭眼,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不一样,他家更狠一点。”
“大的那个已经六岁了,是被活活打死的,小的刚出生就被溺死在尿桶里。”
“这家是被扔河里的……”
“这家是丢在山上,被野兽撕咬而死……”
“这家是易子而食,和隔壁的孩子做了交换……”
当身处在整个村子里,胖子突然发现,婴灵还是善良过头了,这里居然还能有活人。
他喉咙有些发紧,艰难吐出一个问题:“没有一个孩子能长大吗?”
吴邪“呵呵”笑了两声,语气里满是阴郁:“有啊,怎么没有?”
“刚才我说的那些人,他们家里都有孩子,只不过都是男孩。”
简直是太可笑了,有人想生都生不出来,有人却随意糟践一条人命。
两人走在村子里的小路上,一家一家看过去,仿佛在看披着人皮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