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的夜风徐徐吹过,扫去了赵家灵堂内那股阴森腐朽的死气。
这一场热闹三人看得十分尽兴,胖子回去的路上一直念叨,开始预定下次的观影机会。
蔗姑乐呵呵地答应了:“好说好说,下次你跟小邪一起去,肯定让你开眼。”
这有点反常啊!吴邪不是第一天认识蔗姑师叔,那分明就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平时只要师叔露出这种笑容,师父肯定要倒霉,这次换成自己了。
他装模作样打听下次去哪,用上了一些套话的技巧,但非常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旁边那个开心得像傻子一样的胖子,吴邪简直没眼看,希望以后这家伙还能笑得出来。
亢奋过后就是眼皮子直打架,回到蔗姑的道场,连客套话都没心情闲扯,各自回屋补觉。
第二天吴邪是被香醒的,没错,就是食物的香气,馋得口水把枕头都打湿了。
阳光透过窗棱洒书桌上,外头传来胖子高昂的叫声:“天真吴邪小朋友,吃早饭了!”
“吃饭不积极,以后长不高,跳起来都打不到敌人的脑袋。”
最后这句话简直就是绝杀,吴邪顶着一头呆毛从床上爬起来,拖沓着鞋子往堂屋走。
他难得有些后悔,就应该晚点和胖子相认的,起码也要等到长高一点再说。
瞅瞅现在,打一下胖子的肩膀还要跳起来,别提多搞笑了。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他将顶着这个身高,接连和其他几个好兄弟相遇。
并且小孩子没有人权,谁都能上手抱抱, 此处特别点名某个大族长,简直就是不撒手的程度。
胖子的手艺依旧稳定发挥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三碗热气腾腾的红枣粥。
小咸菜切得细细的,拌了香油和辣椒末,红红绿绿堆在小碟里。
桌子正中间摆着一盘鸡蛋饼,整齐的菱形块,葱花点缀在其中,油汪汪的,看起来外焦里嫩。
最扎眼的是一碟野葱炒腊肉,香味直往鼻孔里钻,勾得人肚子直叫。
吴邪揉了揉眼睛,突然又不后悔了,有胖子在起码能吃得好啊!
而且这死胖子招猫逗狗的属性,这个世界没有自己保护,遇到危险怎么办?
简单洗漱过后,他小口小口扒着饭,吃得又快又香,小脸蛋鼓鼓的。
蔗姑也难得多添了一碗饭,忍不住感慨道:“看不出来,小胖你还有这手艺。”
“凭这厨艺,完全可以去酒楼应聘,来我这里真是屈才啊!”
胖子被夸得美滋滋的,拍着胸脯保证以后的饭菜,他一个人全包了!
吃饱喝足之后,吴邪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只觉得岁月静好。
或许是老天爷都看不惯他们那么悠闲,肚子里的饭菜还没开始消化,院门就被敲响了。
吴邪跑去开门,外头站着一对夫妻,女人满头大汗,脸色又慌又急。
她几乎是半拖半拉把自家男人拽进院子里,一看到蔗姑就红了眼,都快哭出来了。
“蔗姑您快救救我家男人,他昨天傍晚说去邻村借农具,半夜都没回家。”
“等到鸡都开始叫了,才浑身冰冷,魂不守舍地回来。”
“您看看,回来就成这副样子了,叫他不理,喊他不应,一碰他就发抖。”
“我越看越怕,会不会是在外头撞见脏东西,被野鬼缠上了?”
那个男人还挺配合的,身子微微发抖,眼神空洞,眼珠子乱飘,一副神智不清,三魂丢了七魄的模样。
而且时不时倒抽一口冷气,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气音,仿佛真的被邪祟压了身。
吴邪在一旁偷偷观察,怎么说呢,上看下看,也看不出哪里中邪了。
这人印堂干净,阳气外泄,身上无阴气,无煞气,无阴魂缠身的痕迹。
唯一有的,是一身劣质的脂粉味,还有没洗漱的汗臭味,熏得人想打喷嚏。
哪里是撞邪了,现在都心虚得不敢正眼看人。
这分明是出去风流快活,彻夜不归,怕老婆算账,回家直接装疯卖傻,拿撞鬼当挡箭牌。
除了那个女人,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拆穿罢了。
帮人看事,不能什么实话都往外倒腾,人家没有离婚的想法,说了也没用。
万一两公婆吵架,还要怪你这个外人多管闲事。
这个年代又不像后世,出轨就离婚,八离世家都有。
蔗姑不动声色,首先安慰那个女人,给她倒了一碗茶水,让她到一旁歇会。
随后搀扶着那个男人走到另一边,压低声音怒斥:“在老娘面前还装神弄鬼。”
“你是不是真的想死,说实话,昨晚去哪里鬼混了。”
“我现在不点破你,是给你留脸面,别得寸进尺,小心我让你真的见鬼。”
那个男人缩了缩脖子,还有点扭捏作态:“别呀,蔗姑,我下次不敢了。”
“昨晚怡红院新来的小红,实在是缠人的紧,我一下就忘了回家时辰。”
“您大人有大量,行行好,别跟我家母老虎说。”
胖子捧着一本小册子,凑到看热闹的吴邪身边,小声嘀咕:“天真,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那个男人左右眼睛下边都鼓鼓的,是不是子女以后都很有出息。”
“我看书上就这么写的,完全对得上。”
吴邪嗤笑一下,用更小的声音回答胖子,毕竟这算是男人的尊严问题。
“那是肾虚,浮肿,看面相要分清浮肿还是饱满,不然解读出来的意思天差地别。”
“你看他夫妻宫灰败中又带着红斑,最近肯定口角不断,而且那方面不太和谐。”
这场面越看越觉得古怪,那个女人忍不住问道:“蔗姑啊,我家当家的没事吧?”
“他可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孩子还小,真出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蔗姑一巴掌用力拍在男人的后脑勺上,高声回答:“没事,别担心。”
“你家当家的被野东西冲着而已,我开点药,喝喝符水就好了。”
“小邪,赶紧去准备,我们给他驱驱邪。”
她看着男人十分难看的脸色,小声警告:“下不为例,仅此一次!”
“少去那些地方,对你运势不好,非常容易破财。”
“你老婆旺夫,对她好点,只要有她在,不富也镇宅!”
“自己想想看,自从你开始去外面玩,是不是做什么都不顺,家里吵个不停。”
其实后面这些话纯属忽悠,但是没人能抵挡破财的预言。
而且有蔗姑的背书,那个女人起码能过几年好日子,男人不敢太过分。
等女人逐渐掌握家里的财政大权,那时候孩子也大了,说话会更硬气。
哪怕几年之后,男人还出去鬼混,年纪都大了,那身子骨也混不到哪里去,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