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听到震耳欲聋的符箓爆破声,心头猛地一跳,暗叫一声不好。
这镇子上所有人里,能闹出那么大动静的,除了臭小子没别人了。
他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狂奔,生怕晚了一步都救不回宝贝徒弟。
巷子中早就没了鼠妖的踪迹,只剩下被雷火灼烧后的焦黑泥土。
视线扫过全场,九叔一眼就看到蹲在角落的吴邪,小小的身子,安静得有些反常。
他快步走上前,有些焦急地询问道:“小邪,你怎么了?”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躲躲,跟畜生拼什么命!”
“快,让为师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要不是这孩子有点好面子,他恨不得抱起来慢慢哄。
反正这辈子没打算娶妻,从小养大的徒弟,跟儿子没区别。
吴邪抬起头,眼底爬满血丝,漆黑的瞳孔浮起一缕游离的精光。
这模样太过骇人,配上一身血乎乎的装扮,不知道的还以为僵尸复活了。
他眨了眨眼,故作轻松道:“师父,我没事啊!”
“那只鼠妖被我灭了,你看我厉不厉害,夸夸我呗。”
实际上没事个屁,眼睛痛死了,要不是师父在这里,他能马上哀嚎出声。
吴邪为了转移话题,递出手中拿着的东西,一截鼠妖的骨头。
大概只有手臂长,跟羊脂白玉似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那家伙不知道吸食了多少人类的魂魄,才凝结出这么一点点。
天雷加三昧真火都没能炼化的玩意,一看就非同凡响。
九叔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接过那截妖骨。
“这是大妖的精华,稍加处理就能使用,炼丹或者画符都可以。”
“不仅能增强实力,还能引动天地灵气,对修行有好处。”
“你自己贴身保管好,可以慢慢滋养眼睛,再强撑着就要瞎了。”
他把妖骨递回去,意思很明显,我已经看透你了。
吴邪不以为意,嬉皮笑脸地接了过来:“师父啊,我这眼睛什么时候恢复呀?”
“现在看东西只能看见轮廓,一闪一闪的,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想伸手摸摸,被九叔拦住了:“小祖宗,你消停点吧。”
“天眼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激活,能看透气机,幻象,因果痕迹。”
“你这是被强行冲开的,正是不稳定的时候,过两天就会消了。”
稍微一个不留神,就能搞出点事情,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老话说得没错,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他牵起吴邪的手:“走吧,我带你去洗漱一下,还要接着赶路呢。”
师徒俩在小溪边简单擦了擦身体,夜里的水温有些凉,擦完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没有过多停留,趁着天色还早直接出发,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吴邪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师父,陈家………”
九叔留意到他的动静,微微摇了摇头:“都死了!这事得由阎王来判。”
“有一点那个妖怪没说错,因就是因,果就是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乌云,长叹一声,这世道,越来越乱了。
之后是什么样的,谁都说不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吴邪攥紧师父的手,他熟读历史,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王朝末期,新朝未立,新旧交替,正逢乱世。
但乱世正好浑水摸鱼,他是不是能趁机做点什么呢?
比如……去小日子的故乡走走?
啧!这事得慢慢筹谋,急不得,行动起来还差几个亡命之徒。
太阳慢慢升高,师徒俩闷头赶路,连补充能量都是拿干粮随便对付一口。
此时的陈家大宅,浓郁的血腥之气终究还是,引起了镇上居民的注意。
众人围在大门前指指点点,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推出一个胆子最大的。
那人鼓起勇气上前,推开陈家大门的一刻,仿佛见到了他素未谋面的太奶。
满地的鲜血,犹如孩童般大小的老鼠,还有炸得到处都是的脑浆子。
在场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瞬间炸开了锅承受能力弱的,当场吐了出来。
“杀人啦!”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家连滚带爬四散奔逃,整个镇子都乱了起来,浑水摸鱼的不在少数。
陈家就像死去的老虎,豺狼跟野狗闻风而动,争先恐后扑上去夺取一块块血肉。
一鲸落,万物生,大的势力陨落,往往能塑造出无数个小势力。
而推开大门的那个人,则是当场晕了过去,被人七手八脚抬走。
从此最胆大的,变成最胆小的。
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他都会躲进密道里瑟瑟发抖。
还真别说,他靠着这个小窍门,成功活到了盛世。
九叔和吴邪持续赶路中,长途跋涉翻过两座山,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往西边落下。
天擦黑的时候,两人找了一个背风的岩洞暂时休息。
吴邪累得眼皮子直打架,嘴里塞着一口干粮,嚼都没嚼,直接睡着了。
他年纪还小,能坚持到现在,没让师父背着走,已经是奇迹。
为了以防万一,九叔在洞口的位置贴满了各种符箓,担心有不长眼的东西进来冒犯。
昨晚折腾得够呛,今晚只想睡个好觉,最好谁都别进来打扰。
总不能明天见到蔗姑的时候,师徒俩都顶着大黑眼圈吧?
幸好老天爷眷顾,有那么一点点运气,没有像之前一样鸡飞狗跳。
一夜无梦。
第二天晌午,师徒俩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镇子依水而建,熙熙攘攘的人群,沿街的叫卖声,组成一幅安稳祥和的画面。
周围还有大大小小的村落,袅袅炊烟腾空而起,隔老远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蔗姑的道场和九叔的不一样,坐落在喧嚣的闹市边缘,人来人往还挺热闹的。
院子里摆着两个木架,上面晒着菖蒲、艾草、苍术等各种各样的草药。
九叔敲了敲木门,感觉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架势,喊了一声:“师妹。”
难得能看到现场版,吴邪整个人都精神了,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蔗姑听到动静,出来相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师兄呀!”
“人家还以为你今年都不会登门了呢,上次跑得比兔子还快。”
阴阳怪气的调调,带着几分埋怨和惊喜。
随即低头看向吴邪,声音夹得像喉咙卡痰:“小吴邪,你也来了呀?”
“是不是想师叔了?来嘛,师叔抱抱~~”
“哎哟,真乖。”
她也不管吴邪反抗有多厉害,弯腰将他抱了起来,“啵啵”两声,重重亲了两下额头。
吴邪皱着一张脸,认命般的不动了,每次见面都这样,努力习惯吧。
难怪说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实在太热情了。
九叔无奈出声阻止:“师妹,别闹了,找你有正事。”
蔗姑把吴邪放了下来,冷哼一声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进来吧。”
“这次把孩子都带来了,怎么,你那边道场被人扬了,来我这寻求帮助?”
她一边说,一边带着师徒俩往堂屋走,顺便让隔壁邻居去镇上帮忙买点熟食。
小师侄脸色都成什么样了,一看就是风尘仆仆,估计连觉都没睡好。
造孽,带个小孩赶路,师兄还是这样没轻没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