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手抖得连拂尘都拿不住。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不怕符箓,不怕阵法,都快无敌了!
师父啊!你的宝贝徒弟差点英年早逝!
怎么一个小小的镇子,会引来那么多人的关注,到底隐藏了什么?
他想起刚才无意间看到的图案,喜爱菊花的大有人在。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的第一眼,就想起小日子。
那个阴险狡诈,无恶不作,犯下滔天罪恶的民族。
黄鼠狼一瘸一拐凑了过来,拿脑袋拱了拱他的手心。
吴邪看着这个小东西,又看了看满地狼藉,半天才挤出一句。
“祖师爷,您可真给面子……”
他缓了好一会,才扶着柱子站了起来,把院子大致收拾一下,拿根木头暂时充当门闩。
随后重新回到供桌前点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祖师爷,谢谢您的帮忙,回头我请您吃好吃的。”
一听这话,袅袅升起的香烟在空中停顿了几秒,隐隐有些飘散的趋势。
鱼是鱼,醋是醋的美食,他们还真有点高攀不起。
难不成许久未见,人间口味变化如此之吗?
罢了罢了,孩子还小,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回头托个梦给林九就行了。
吴邪没有回屋继续睡,而是扯了张毯子在供堂打地铺。
画像上祖师爷的眉眼,在烛火里有些看不清楚,但是安全感满满。
他盯着房梁发了会呆,眼皮越来越沉,睡着前脑子里转过最后一个想法。
东洋的邪术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撒野,这事儿恐怕要闹大了。
兴风作浪,残害生灵,难不成真当他们没人了吗?
后面三天吴邪不敢再闹幺蛾子,甚至连院门都没出。
老老实实早起做功课,吃饭,睡觉,修行。
每日必不可少给祖师爷上香,唠唠嗑,俗称拍马屁。
平时好感度要拉满,聊天消息才会置顶,以后请神的时候更方便。
他按下焦躁,掐着手指头计算师父回来的日子。
好在,九叔没有像吴邪恶意揣测那样,在鹧姑师叔那里耽搁太久。
第四天傍晚,日头还没完全落下去,院子里铺了一层橘红色的光。
吴邪正蹲在门槛上给皮卡丘换药,听见大门“吱呀”一声推开,抬头就看见师父站在门口。
样子有些狼狈,衣服倒是干净的,但眼眶底下青黑一片,像是好几天没睡踏实。
他手里拎着个包袱,进门先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断掉的门闩和黄鼠狼身上,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家里出事了?”他把包袱往桌子上一放,快步走过来蹲下,把吴邪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吴邪被他盯得有些发毛,赶紧把药瓶子放下,感觉屁股隐隐作痛。
“师父,你别这样看我啊!我好着呢,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倒是您,鹧姑师叔那边……还顺利吧?”
九叔眉头习惯性蹙着,嘴角也抿得紧紧的,眼里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窘迫。
脸皮微微抽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没接这茬。
“先说义庄的事。”他指了指黄鼠狼:“什么情况?”
吴邪想了想,隐瞒自己去了教堂那边,从树林里碰到黄鼠狼求救开始说起。
满地惨死的黄鼠狼尸体,再到半夜怪物上门,祖师爷显灵帮忙,全都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师父的神色。
嘿嘿,表情不对,看来被鹧姑师叔“欺负”得不轻。
其他倒没什么,只是说到怪物身上的图案时,九叔的眉头越皱越紧,跟打了结似的。
他没急着开口,先起身去供堂给祖师爷上了三炷香。
看着香火稳稳烧了起来,这才转身说道:“你呢?自己什么看法?”
吴邪被问得一愣,在脑子里把所有事情重新过了一遍。
“有人,或者有组织,想要以怨气为引,导致黄鼠狼被虐杀。”
“那个怪物不像纯粹的鬼,也不是僵尸,它身上还有活人气。符箓打上去没用。”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会流动,倒像是某种刻在人身上的禁术。”
其实他首先怀疑的就是小日子,但是没有证据,只能先压在心底没说出口。
九叔看着吴邪,眼底的神色暗了暗:“那些残肢断臂你埋了?”
“埋了”
“埋在哪?”
“林子里向阳的坡地,我还念了清心安魂咒,估摸着没什么用,灵魂都散了。”
九叔“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后才开口:“你做得不错,思路也是对的。”
“既然收留了,那就好好养着,我们义庄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那些人敢找来动手,为师把他们的爪子都剁了!”
他眼里闪过一道戾气,被人找上门来欺负徒弟,他林九什么时候那么窝囊?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最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再次把目光落在吴邪身上:“你去那个教堂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吴邪一听这话,捂住自己的屁股往后退了好几步,满脸警惕。
“师父,您听我解释!!!”
“我只是在外围看了一圈!真的!我发誓我没进去!”
“那里面黑咕隆咚的,我什么也没带,进去就是找死!”
他一边说,一边挪动脚步,争取往门口的方向靠近,方便逃跑。
但是九叔这次一反常态,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沉默地看了吴邪好一会。
随后幽幽叹了口气道:“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洋人来镇上盖教堂那会,本地人闹过一场,据说死了不少人。”
“后来因为一些习俗观念,有些人家把孩子……。”
他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眼里闪过怜悯与不忍:“你前几天在外围,有没有看到什么?”
吴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师父,我什么也没看到。”
“那里面除了荒草就是荒草,窗户都被封得死死的。”
“不过气场太诡异,烈日当空的时辰,附近阴凉阴凉的,阴气聚集不散。”
“以后我不去了,我……。”
九叔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去就去吧,带好防身的东西,我不拦着你了。”
“那里的风水格局,你晚上去的时候,会有更深的体会。”
他一边说,一边拎着包袱回屋了,徒留吴邪在原地发愣。
怎么回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师父居然没打自己,还提醒可以晚上去。
这比打他一顿还恐怖,总感觉师父在憋什么大招。
吴邪眼珠子滴溜乱转,无意间抬头看到祖师爷的画像,祖师爷的嘴角似乎往上提了一点。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累出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