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脚踏罡步,手中桃木剑挽了个剑花,直刺女尸后心。
另一只手拿出残存的墨斗线,飞快甩动缠上她的四肢,层层捆扎。
女尸的哀嚎声从高亢慢慢降下去,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咕噜声。
她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腥臭的黑气从她七窍不断往外翻涌。
九叔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手腕发力,铜钱剑金光大盛。
“噗嗤!”
浩然正气贯穿尸身,女尸僵直的身躯猛然一挺,周身浓郁的尸气如潮水般溃散。
吴邪闪身挪回师父身旁,女尸整个人往后仰倒,抽搐两下不动了。
九叔没有马上收剑,而是等了十几秒,确认女尸彻底降服,才把剑尖缓缓放低。
此时剑身的光芒已经暗了大半,只剩最顶上的两枚还有一丝光晕,像炭火即将燃尽的颜色。
吴邪手里攥着一叠符纸,上面还有他捏出来的汗渍。
这太顺利,太简单了,有点不正常。
他对自己的体质保持怀疑,没有意外的时候就是最大的意外。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女尸仿佛真的死了,仰倒在地上,浑身的皮肉缓缓收缩,彻底成了皮包骨。
这样一来,她肚子上的弧度更加明显,像是要临盆一般。
吴邪抿了抿唇,小脸有些发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脸上。
他走到女尸身旁蹲下,屏住呼吸凑近腹部仔细倾听。
安安静静,之前隔着肚皮往外顶的动静全没了。
九叔松了口气,围着女尸转了一圈,看着女尸身上乱七八糟的符纸,表情有些奇怪。
这些符纸上下各不同,像是东拼西凑出来的缝合怪。
“你往她肚子贴了什么?知不知道哪张起了作用?”
吴邪走回九叔身旁,摇了摇头:“不知道,拿出来的时候没注意。”
“有镇尸的,镇魂的,稳气息的,还有我自己画的安胎符等等。”
九叔沉默了好几秒,吴邪以为师父又要骂自己胡来,但他只是“啧”了一声说道。
“安胎符贴僵尸身上,你倒是第一个。
这次算运气好,那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忽然响起细碎的声音。
“咔嚓……咔嚓……”
九叔和吴邪脸色骤变,后退了好几步,瞳孔猛的一缩。
原本毫无动静的女尸腹部,再次以诡异的弧度高高隆起,皮肤被撑得只剩一层薄膜。
符纸金光亮起,却被一股更加阴寒的凶煞之气压制。
“撕啦”
女尸的肚子被撕开一个大洞,一张惨白,皱巴巴的婴儿小脸,从裂缝里缓缓探了出来。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通体纯黑,死死盯着师徒二人,透着一股远超其他邪祟的怨毒。
吴邪脸都绿了,自己的符箓,师父的铜钱剑,居然只是暂时封住了这玩意的气息。
女尸以全身精血供养,让尸婴借母体最后的阴煞血气,彻底成型了。
阴地养尸,血煞聚魂而生,天生凶厉,不通善恶,只知杀戮!
这小孩比他妈难对付多了,果然老天爷不会让他们那么顺利的!
就是不知道它和西沙那只小旱魃比起来,到底哪个厉害一点。
“小邪,往后退!”九叔低声厉喝,瞬间将吴邪一把拽到自己身后。
话音未落,尸婴四肢撑地,身形快得离谱,几乎化作一道黑风。
周身缠绕着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气,小小的指尖泛着乌青。
它凌空转身,漆黑的眸子牢牢锁定吴邪,五官扭曲出狰狞的弧度,嘴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啼哭。
那哭声仿佛蕴含了无数怨念叠加,震得人脑袋发疼,气血翻涌。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吴邪双手捂着耳朵,好像看见了自己太奶在召唤。
脑袋“嗡”的一声,四周突然都变得安静了。
他站在上帝视角,看到一个小小的婴灵,身上包裹着柔和的白光。
婴灵一次次投胎,每次投胎都包含着对世间的善意,但每次都胎死腹中。
最后一次即将临盆之际,连同母体一起被活埋进棺材中,练成了僵尸,再也没有投胎的机会。
怨恨和不甘积压在心里,让人有种毁灭世界的冲动。
九叔一巴掌拍在吴邪的脑袋上:“平心静气,别被影响了!
鬼话连篇,它给你看到的场景,只是它想让你看到的!”
同时手中甩出两张烈火符,橘红色的明火直接尸婴身上炸开。
吴邪被拍得骤然回神,脑子里那些悲戚又压抑的画面瞬间溃散。
他晃了晃脑袋,耳边的啼哭依旧刺耳,却没办法再影响他的心神。
尸婴身子诡异一扭,凶性未减半分,反而被彻底激怒。
小嘴张开,喷出一团漆黑的薄雾,那些雾气落地的瞬间,泥土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屏住呼吸,有毒!
这尸婴借母尸成型,纯阳符箓对它效果减半。
小邪,自己小心点,别靠太近!”
九叔说完,咬破指尖,血液在铜钱剑上掠过,剑身迸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他提着剑迈出一步,尸婴贴着地面朝着他的脚踝扑去,肉眼只能看到一团残影。
九叔手腕一转,铜钱剑换了个角度,剑尖戳在尸婴扑过来的路线上。
“嗤~~”
尸婴的手刚碰到剑尖,立马反应了过来,在半空中极限拧了一下身子。
但铜钱剑还是擦着它的皮肉过去,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它落地后一个翻滚就停住了,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哭,眼睛死死盯着吴邪。
这道气息它记住了,刚才就是这人阻止自己出来的!
尸婴四肢一蹬,再度俯冲而来,放弃了难缠的九叔,专攻吴邪这个看起来最弱的突破口。
吴邪一边闪躲,手中的符箓不要钱的往外撒,硬生生挡住了这波攻击。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灰,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了。
趁着尸婴躲闪不及,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顶级焚阴符甩了出去。
“轰隆!”
爆炸声响起的瞬间,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师徒二人的脸庞。
吴邪难得有些肉疼,三年来费尽心血也就画了这一张,亏大发了。
这是他反复改良,结合手榴弹的威力研制出来的,压箱底的好东西,连师父都没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