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村的清晨,天空灰蒙蒙的。
火影办公室里,纲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解剖报告。静音站在她身旁,神情凝重。
“结果出来了。”纲手的声音低沉,“那具畜牲道的尸体,分析完了。”
解剖台上躺着那具从雨忍村带回来的尸体。那是自来也用尽最后力气打倒的佩恩六道之一,风魔一族的男性忍者。尸体的额头上有一道旧伤疤,是多年前自来也留下的苦无伤痕。黑色的查克拉接收棒从他的面部、手臂、躯干刺入,像是某种残忍的仪式道具,将死者的身体与某种遥远的意志连接在一起。
“这些黑棒……”医疗班的班长将一根刚刚取出的黑棒放在托盘上,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材质非常特殊,不是普通的金属。根据我们的分析,它们是用来远距离传输查克拉的装置。”
纲手拿起那根黑棒,在手中翻转着打量。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传输查克拉?”
“是的。施术者通过某种方式将自己的查克拉注入这些黑棒,再通过黑棒操控尸体。换句话说,这六个佩恩,全部是傀儡。”
“没有本体。”纲手喃喃自语道,她将黑棒放回托盘。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然后她抬起了右手,熟悉的摸向自己的颈部。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皮肤和衣领。没有那条项链。
纲手的手指僵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缓缓放下。她垂下眼睑,轻轻叹了口气。
那条祖父千手柱间留下的项链,她已经戴了太多年了。
绳树死的时候,她从弟弟的遗体上取了回来。加藤断死的时候,她又取了一次。
每一次,她都告诉自己,这条项链是诅咒,不能再送给任何人,可在短册街的大战过后,她亲手把它挂在了那个金发少年的脖子上。
纲手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妙木山的方向。那个方向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连绵的山影。
“纲手大人?”静音轻声唤道。
纲手没有回答。她的脑海里,三年前的画面如同昨日般清晰。
短册街,那间破旧的小酒馆。十二岁的漩涡鸣人,瘦瘦小小的个子,穿着一身橙色的衣服,站在她面前,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撅得老高。
“你说什么?你说火影是垃圾?你这个老太婆懂什么!”
她当时说了什么来着?哦,对。她说“火影根本就是垃圾,只有傻瓜才会想当火影”。她以为这个小孩会像其他人一样,被她几句话就堵回去。可他没有。
“我不许你侮辱火影!我要揍飞你!”
他真的冲上来了。
纲手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那个连螺旋丸都使不出来的小鬼,居然敢对传说中的三忍之一挥拳头。莽撞,愚蠢,不自量力。
——就像绳树一样。
——就像断一样。
后来呢?大蛇丸和兜来了。她的恐血症发作,全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兜的拳头砸下来,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那个金发小鬼挡在了她面前,用他的额头,硬生生挨了兜一拳。
“你敢动纲手婆婆一根手指头试试!我饶不了你!”
明明怕得要死,明明打不过兜,明明连螺旋丸都只能勉强搓出一个不成形的小球。可他就是不后退。嘴里说着“这是我一生的请求了”,双手却还在拼命地凝聚查克拉。最后,他成功了——那个小小的螺旋丸,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兜的身体里。
纲手闭上眼睛,三年前那个黄昏的画面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短册街外的土路上,夕阳将一切染成金红色。她蹲下身,与鸣人平视。他的脸上还贴着创可贴,嘴角有淤青,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得意。
“怎么样,纲手婆婆!我赢了!”
“是啊,你赢了。”
她从颈间取下那条项链,冰凉的金属链条从指尖滑过。绳树戴过它,死了。断戴过它,死了。她曾经发誓再也不把这条项链送给任何人,因为它被诅咒了。
可她还是把它挂在了鸣人的脖子上。
然后,她轻轻托起他的下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鸣人,”她看着他的眼睛,“要成为一个好男人哦。”
鸣人的脸腾地红了,像一只煮熟的虾子。他愣了好几秒,然后用力点头,少年的笑容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
“嗯!”
纲手看着他的笑脸,嘴唇微微动了动。有一句话,已经到了喉咙口,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然后成为一个伟大的火影。
她没有说。因为不需要说。那双眼睛已经告诉她了。他会成为火影,一定会。不是因为她说了,而是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纲手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落回空荡荡的办公桌上。
那个小鬼,现在在妙木山,跟着深作仙人修炼仙术。自来也的弟子,正在走自来也走过的路。而自来也……已经不在了。
纲手深吸一口气,眉宇间的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五代目火影应有的威严。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办公室内的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废话少说。传我命令。”
在场的上忍们立刻挺直了身体。
“森乃伊比喜,审讯部队全员进入战备状态,情报加密等级提升至最高。山中亥一,感知部队的轮班制改为全天候覆盖,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任何异常查克拉的入侵。并足雷同,暗部的巡逻密度翻倍,所有进出口加派双岗。秋道丁座,城防部队在村子外围布设警戒网,任何可疑人员一律拦截。奈良鹿久,通知所有上忍到会议室集合——我有话要亲自说。”
她的声音像连弩一样,一道接一道,没有丝毫停顿。
“此外,派出三支情报小队前往火之国边境,严密监视雨忍村方向的动静。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众人齐声应诺,迅速离去。纲手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目光再次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同一片天空下,在雨忍村却是另一副模样。
雨,永不停歇的雨。
高塔内部,空旷的石室中,水滴顺着墙壁的裂缝缓缓滑落,发出细微的声响,石室的中央,五具身体并排躺着。
长门坐在机械装置中,瘦骨嶙峋的脊背被无数黑棒穿透,连接着背后的查克拉传输装置。他的红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紫色轮回眼。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向地面。
“起。”
石室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具密封的石棺缓缓升起。棺盖移开,里面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短发,圆脸,身上还穿着雨忍村的中忍制服。
她的表情很安详,紫阳花,雨忍村的中忍,在执行S级任务时殉职,尸体被带到了这里。
长门的手指微微一动,几根黑棒从石室四壁的凹槽中飞出,悬停在半空中,尖端对准了紫阳花的身体。
“你生前是雨忍村的忍者。”长门的声音沙哑而空洞,“现在,你将获得新的使命。以佩恩六道——畜牲道的身份,再次为这个世界的和平而战。”
黑棒刺入尸体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根、两根、三根……
紫阳花的身体猛地一震。紫色的轮回眼纹样在她的瞳孔中缓缓浮现,她坐起身,面无表情地看向长门,等待着指令。
六道,再次补齐。
石室的另一侧,三个人影在昏暗中相对而立。
佩恩天道——弥彦的身体,橘色的头发,冷峻的面容,紫色的轮回眼,静静地站在那里。小南站在他身侧,蓝色的头发高高束起,发尾别着一朵白色的纸花,淡漠的紫色眼眸中映着昏暗的光,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素净。
对面,是一个戴着漩涡样式橙色面具的男人。他披着同样的黑色晓袍,面具下只有一只眼睛,在面具的孔洞中露出一抹猩红。是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男人。
“九尾还没有被捕获。”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低沉而平淡,“一尾、二尾、三尾、四尾、五尾、六尾、七尾,都已经封印完毕。八尾还在追踪中。现在就差九尾了。”
佩恩天道没有说话。
“飞段被活埋,角都死在了木叶,迪达拉自爆,蝎死在砂忍村,干柿鬼鲛还活着但正在被追杀。晓组织损失过半。”斑的声音依旧平静,“不过没关系。剩下的尾兽,由我们来抓。”
他顿了顿,面具下那只猩红的写轮眼直直地盯着佩恩天道。
“佩恩,你亲自去木叶。把九尾人柱力带回来。”
小南的眉头微微蹙起。
“九尾人柱力……”斑缓缓说道,“漩涡鸣人。那个少年,不是普通的人柱力。角都死在他手里,仅仅一击,就毁掉了他两颗心脏。”斑的声音依旧平稳,“加入了风属性查克拉性质变化的螺旋丸。那小子,正在飞速成长。”
他停顿了一秒。
“还有自来也。你杀死的那个男人,是他的师父。”
佩恩天道终于开口了。弥彦的嘴唇微微张开,长门的声音冰冷,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我知道,而且自来也也是我的师父。”
斑转过身,似乎是没有在意佩恩的后半句话,“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的身影在石室的阴影中缓缓淡去,化作一个漩涡,消失在空气中。
石室里只剩下佩恩天道和小南。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小南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然。
“长门。”
佩恩天道侧过头,看向她。
小南的目光没有落在佩恩身上,而是直直地看着斑消失的那片阴影。她面色冷冽。
“你从来就没有输过。”
她的语气很平静,带着肯定,长门面对的每一个敌人,最终都倒在了他的面前。
“不论是九尾人柱力,还是别的什么人,都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而且——,也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她说的“任何人”,显然不是指九尾人柱力。
佩恩天道沉默地看着小南。良久,他微微点了点头。
“准备出发。”
六道佩恩的身影,在石室的阴影中依次立起。六双紫色的轮回眼在昏暗中同时睁开,光芒幽幽。小南的指尖飞出几片白纸,化作纸蝴蝶,绕着六道佩恩的身体盘旋一圈,然后消散在雨雾中。
佩恩六道,正式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