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国公府的大堂上,高承矿坐在那张紫檀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份从全省各地汇总上来的花名册。木氏月趴在旁边的矮桌上打瞌睡,玄钒剑横在膝头,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周济站在堂下,驼背弓着,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文书。
“少爷,全省招兵二十万,半个月内招满了。”
高承矿翻开花名册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名字像蚂蚁一样排满纸面。
“滇东招了四万二,滇南五万八,滇西四万五,滇北五万五。加上原有两万五千人,总兵力二十二万五千。”
他把名册合上,搁在桌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军官呢?”
“陆长庚、周邦彦、孙振武各领三万。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各领两万。莫乌特战队扩到五千。阿罗木、阿鲁各领两万五千,编入亲卫军。剩余五万五编入各地守备营。”
周济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少爷,部下们……想请您称帝。”
堂上安静了一瞬。
木氏月睁开眼,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口水印子,可那双眼睛亮得很。她坐直身子,抱着玄钒剑,歪头看着高承矿。
高承矿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昆明城的街面,五月的日光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白,街上的铺子全开了板,卖米线的、卖烧饼的、卖草鞋的,吆喝声热腾腾地灌满整条街。远处城墙上,新换的“高”字大旗在晨风里猎猎翻卷。
“不称帝。”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下那些期待的脸。
“自封天下兵马大元帅。”
周济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点头。不称帝,但称天下兵马大元帅,意思差不多,却少了几分僭越,多了几分回旋余地。
“木懿,任云南总督。总管云南政务、民政、财政、盐政、茶政、矿政。”高承矿走回主位坐下,声音平稳,“丽江木府,依旧是他木家的。但云南全省的政务,他说了算。”
木氏月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翘了起来。
“雷万锤,任矿务总办。六苴铜矿、东川铜矿、者车马煤田、苴却铁矿,全部归他管。云南的银矿、金矿、铜矿,加紧开采。产量,翻三倍。”
“李焰生,任军器总局总办。段冶,副总办。苴却军器局扩编,匠人、学徒、杂工,再招三千。虎尊炮、野战炮、攻城重炮、燧发枪、轰天雷,产量再翻三倍。”
“陆长庚、周邦彦、孙振武,各领三万,分驻滇东、滇南、滇西。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各领两万,分驻滇北、滇中、滇东北。莫乌,特战队扩到五千,驻昆明。阿罗木、阿鲁,各领两万五千,编入亲卫军,随我驻昆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那一张张被日光晒得黝黑的脸。
“云南二十二万大军,分六路。每一路,都要练到能拉出去打硬仗。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二十二万精兵。”
堂下,二十几条喉咙同时吼出一个字:“是!”
三个月后,昆明城西校场。
二十二万大军列成六个巨大的方阵,甲胄森严,刀枪如林。二十门攻城重炮排在阵列最前面,一百门野战炮分列两翼,一千门虎尊炮拆成零件驮在骡马背上。五万支燧发枪的枪管在日光下连成一片暗蓝色的海,二十万枚轰天雷封存在弹药车上。
高承矿骑在踏雪背上,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暗红大氅,腰间玄钒刀,背挎燧发枪。木氏月策马跟在他身侧,枣红色斗篷在晨风里猎猎翻卷。
“出发。”
二十二万人同时迈出左脚,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震得昆明城墙上的瓦片都在簌簌落下。队伍像一条青色的洪流,从昆明城西校场涌出,沿着官道向北蜿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