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身后的动静,惜春下意识的喊出声。
可下一秒,她就浑身一僵。
随后,才有点尴尬的转过身,惜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
哥……你……
贾瑄靠在门框上,神态自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镇定自若的问道。
怎么了?
惜春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她看了看贾瑄,又好奇的看了看书房门打开的缝隙里,想知道那个熟悉的声音到底是谁?
可惜什么都看不到,最后只能把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昨晚……在荣国府……三姐姐被二嫂子拿话挤兑了。
贾瑄的眉头,微微一动。
知道是王熙凤拦着探春,不让她们几个过去的事。
惜春此时又说了,探春当时没发作,可回到住处之后,一个人在屋里,也不说话。
惜春和迎春安慰了许久,夜深了,惜春就答应了,今早她会来贾瑄这里问清楚。
昨晚荣国府后花园,假山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瑄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道:
回去告诉探春,风二奶奶也是为了你们好,至于贾环那小子,……
贾瑄挠了挠头,才想起来他昨天晚上跟着王熙凤过去之后,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贾环。
至于旁人,好像也没有多管,如此来说,那小子应该也没事儿。
于是就又说道。
一会儿,你到了荣国府,就和探春妹妹说,昨天晚上没人注意到那小子,应该没人会罚他的!
惜春抬起头,看着贾瑄,眼神满是奇怪。
哥,这话……我能原话带给三姐姐吗?
原话带!
惜春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些。
刚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书房。
门缝里,隐约看到的身影,好像是平儿?
此时对方正低着头,在整理床铺。
一想到昨天夜里看戏时,是王熙凤提议的,还禀告给了贾母等人。
不是那个唱戏的狐媚子,惜春就放心多了,不过,下一瞬,她自己脸上就又红了。
惜春飞快地转过头,一溜烟地跑了。
晴雯站在廊下,目送惜春远去。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书房。
贾瑄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四目相对。
晴雯的脸,也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道:
侯爷……水凉了,我再去打一盆来。
说完,她端起廊下的水盆,转身就走。
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贾瑄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回到屋里。
平儿已经把床铺收拾妥当了,手里正拿着叠好的床单,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他。
贾瑄在她面前站定。
拿这个做什么?你今天就好好歇着,一会儿,交给小丫鬟去洗就是咯!
平儿猛地抬头。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羞怯,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定。
不过,平儿还是注意到了贾瑄话里,关心中夹杂着的,那点疑问。
于是,强忍害羞,把床单展开了一些。
贾瑄的目光落上去,微微一顿。
随后,瞬间明白了。
贾瑄心里一暖,感动的同时也不得不感叹。
平儿,这姑娘,平时看着八面玲珑的,没想到也有犯傻的时候。
贾瑄身为昨夜的亲历者之一,又岂会不知?
揉了揉平儿头顶的碎发,贾瑄一把揽过平儿,轻声安慰。
“别怕,我又岂会不信你?”
平儿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忍了一晚上的东西,从昨天夜里被王熙凤当众提出要把她送到宁国府。
以及后面在假山时,被迫主动来到贾瑄的身边,还有后面的心慌,害怕,期待等等一切,在这一刻,终于绷不住了。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一滴,两滴,落在贾瑄胸前的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但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手指攥紧了贾瑄腰侧的衣料,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的绳子。
贾瑄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感受着对方的情绪。
一只手轻轻拍着平儿的后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过了许久,平儿的肩膀才慢慢不抖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侯爷……平儿以后,再也不会犯糊涂了。
贾瑄低头,看见她耳尖还红着,嘴角弯了一下。
你呀,本来就不傻。
平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比平日里八面玲珑的笑,真了不知多少倍。
看的贾瑄都是心神一动,也不知是他刚破了功,定力不足。
还是新瓜初破,平儿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的韵味,更有吸引力?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晴雯端着水盆,低着头往里走,嘴里还念叨着:
侯爷,水重新打来了,这回……
话音未落,晴雯的脚步,猛地顿住。
盆里的水晃了一下,溅出来几滴,落在她手背上。
晴雯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看见了。
平儿靠在贾瑄怀里,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
而贾瑄的手,正搭在平儿的肩上,慢慢滑落!
晴雯的脸,地一下红透了。
平儿先反应过来,猛地从贾瑄怀里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擦脸,嘴里连声说:
侯爷,别……,晴雯妹妹,来了,……没什么……
平儿紧张的一顿语无伦次。
贾瑄转过身,看见晴雯端着水盆杵在门口,一脸手足无措的模样,倒也不慌,只淡淡说了句:
愣着做什么?水放那儿吧。
晴雯如梦初醒,低着头把水盆搁到架子上,转身就想往外走。
站住。
晴雯的脚步,钉在原地。
贾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平儿,说道:
慌什么?你先好好休息,以后府里的事,你和晴雯轮流照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