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善保家的心里想着,应该怎么操作的时候,转身便打算往住处走去。
转头的瞬间,又看了两眼那被用来吹嘘,紧接着便被当做赌注的苏绣,心里暗道可惜了,浪费的同时,转眼间,突然就是眼神一亮。
当即回身快步上前,一伸手就把那一块苏绣抢了过来。
突然看到一只手抢走了自己的东西,那老婆子一开口就要骂。
下一瞬间,就先被王善宝家的给骂了一头一脸,“你这个老货,还要不要命了?”
“连四姑娘送的东西都敢抢?是不是也想挨嘴巴了?”
王善保家的是跟着邢夫人的,自然和跟着王夫人的周瑞家的不对付。
周瑞家的被王夫人扇巴掌的事,还是她散布出去的呢。
此时王善保家的一开口,那老婆子顿时就怕了,连连求饶推脱,只说是迎春看她可怜赏她的!
至于和司琪抢的,她知道司琪和眼前这王善保家的关系,那是提都不敢提。
见此,王善宝家的得意的哼了一声,才扭身离开。
而此时的厢房内,司棋收拾了散落一地的礼物。
看到迎春重新跌坐在榻上,那副逆来顺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窝囊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我的好姑娘,哎!”
司棋咬着牙,恨恨地跺了跺脚,眼眶都红了,“您可是这府里的千金小姐,怎么就由着那起子下作婆子欺负到头上了?”
“她今日敢抢您的东西,明日就敢偷您的首饰!您若再不拿出点主子的威风来,这屋里的人,谁还会把您放在眼里?”
“实在不行,您不会和四姑娘说说,有四姑娘出面,定然能收拾了那个老东西的。”
迎春被她说的垂下了头,手指依旧绞着帕子,只嗫嚅着道:“罢了,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四妹妹那里,也不是能随意干涉咱们府里的,还不是要找到瑄哥儿,偏偏宝玉那里又……”
“姑娘!您就是太怕事了!”
司棋气得直抹眼泪,狠狠一甩帕子,扭头冲出了屋子。
她一路骂骂咧咧地往回走,正巧在廊下遇见了刚回来的外祖母王善保家的。
王善保家的正把玩着那块苏绣,见司棋气鼓鼓地过来,连忙笑着迎上去,将手里的绣片递到她眼前,满眼放光地问:“我的好外孙女儿,你瞧这个!可是个宝贝?”
“你外祖母我刚从那个蠢老婆子手里抢来的,她说是从二姑娘房里拿来的,你快看看,这可是真的?”
司棋定睛一看,正是方才被那奶娘抢走的那半块苏绣。
她气得一把夺过来,狠狠摔在桌上,咬牙切齿地骂道:“外婆,您怎么能拿这个?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还得了?”
“那老婆子仗着喂过姑娘,就在姑娘房里作威作福,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姑娘拦着,我今日非去东面告她一状,让侯爷好好的收拾收拾她!”
王善保家的听了,先是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嘟囔道:“拿了又怎么了?她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二木头’,还能翻了天去?”
可转眼听到司棋说要去找侯爷告状,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顿时精光一闪,像是嗅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连忙弯腰拾起桌上那块破碎的苏绣,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灰,凑近了细细追问:“好外孙女儿,你快跟外婆透个底,你莫不是早就跟宣武侯爷搭上线了?”
一边问着,她一边忍不住拍着大腿感叹:“哎哟,真不愧是我们王家的种!你婆婆我平日里还愁眉苦脸的,想着怎么帮你谋个前程,原来你这丫头早就有了通天的大路子啦!”
眼看自己的外婆越说越离谱,甚至把侯爷都扯了进来。
司棋羞得满脸通红,急忙伸手去捂王善保家的嘴,压低声音急道:“外婆!您快别胡说八道了!我哪里搭上过什么侯爷,您再这么编排,仔细让外面的人听到,那咱们可就完了!”
王善保家的见她这般反应,愈发觉得事出有因,拉着她的手腕,又连珠炮似的追问了一番。
司棋实在拗不过,只得忍着满心的羞臊,将方才在房里如何被奶娘欺负、如何想借侯爷的名头去东面告状的事,一五一十地解释了一遍。
听完这番解释,王善保家的脸上的喜色顿时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哀叹。
反手握住司棋,语重心长地说:“唉,看来你这丫头,还是脸皮薄,终究还得靠外婆来帮你筹谋啊。”
说着,她又把那块破碎的苏绣强行塞回了司棋的手中,眼中满是算计:“你方才不是说要告状吗?可这口说无凭的,没点信物,谁能信你?这事儿还不得是你外婆我提前给你安排妥当?”
司棋猛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王善保家的便凑到她耳边,喋喋不休地吐露了她的“锦囊妙计”。
她竟是要让司棋借着这块苏绣作引子,趁机去攀附贾瑄,借此机会彻底搭上宣武侯这条大船。
司棋一听,惊得连连摇头,一张俏脸瞬间红透了,那抹绯色从耳根子,一路蔓延到了修长的脖颈上,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王善保家的却毫不在意她的羞窘,反而撇了撇嘴,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嗤笑道:“我的傻外孙女儿,你害什么臊?”
“在这府里,脸皮值几个钱?你当那当家的凤姐儿,有什么真本事?”王善宝家的越说声音越低。
甚至逐渐的凑到了司琪的耳边,“她一个妇道人家,还不是靠着身子和手段,才把二爷从侯爷手里救出来的?你若是连这点豁出去的胆量都没有,这辈子就只能跟着你那窝囊主子受穷挨欺负!”
“什么?外婆,这可不敢胡说!”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砸在司棋的心上,她紧紧攥着那块苏绣,指尖泛白,双目圆睁,震惊的望着王善宝家的!
“呵,你当外婆还能骗你不成?”王善保家的当即嗤笑一声,把今日在这荣国府里听到的方方面面的消息,详细的给司琪说了一遍。
司琪听完之后,想起了刚才在探春那里,见到的王熙凤的模样,心里也开始怀疑起来。
“怪不得四姑娘给的礼物,会到了她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