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畔,贾瑄勒住缰绳,望向扬州方向的浓烟,眼中杀意沸腾。
“备马!”
一声低喝,贾瑄飞身跃上那匹神骏的白马,马鞭在空中炸响一道惊雷。
身后的八百亲卫早已整装待发,马蹄踏碎了岸边的青石,激起一片尘土。
“去江南大营!谁敢阻拦,杀无赦!”
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官道,贾瑄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撕裂了清晨的薄雾。
一刻钟后,江南大营辕门。
守门的士兵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挟着漫天杀气冲入营中。
“什么人!竟敢擅闯大营!”
江南大营,中军帐。
气氛剑拔弩张!
贾瑄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杀气腾腾的亲卫。
台下,江南大营的几位将领正一脸倨傲,尤其是那位负责调度的参将赵铁柱,更是双手抱胸,一脸不屑。
“侯爷,不是末将不给面子。”赵铁柱拖着长音,阴阳怪气,“调动大军,需有兵部勘合。侯爷仅凭一句话,就要调走我大营精锐?万一扬州那边是虚报军情,这责任,侯爷担得起吗?”
“是啊,”旁边一名游击将军附和道,“末将以为,还是先向兵部请示……”
“请示?”贾瑄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等你们的公文到了兵部,再等兵部批复,扬州城早就成了一片废墟了。”
贾瑄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压得众将呼吸都为之急促。
“本侯既然来了,就代表朝廷的态度。”
贾瑄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卷轴,高高举起:“天子密旨!见旨如见君!”
赵铁柱眼皮一跳,心中虽惊,但想到自己背后有人,且赌贾瑄不敢在大营杀人,便硬着头皮道:“侯爷,末将眼拙,这密旨……”
“你想验旨?”
贾瑄眼神一寒,直接将密旨塞进赵铁柱手中,随后右手按上了剑柄。
“接旨不跪,大不敬!”
赵铁柱刚接过密旨,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贾瑄一声暴喝。
下意识想抬头反驳,却见一道寒光已在眼前炸开。
“噗!”
鲜血喷溅,染红了那卷明黄密旨。
赵铁柱的人头滚落在地,双眼圆睁,似乎至死都不敢相信贾瑄真的敢杀他。
贾瑄一把夺过染血的密旨,随手扔在尸体上,目光如刀,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还有谁,想验旨?”
“噗通!噗通!”
剩下的将领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齐刷刷跪倒一片,连声高呼:“末将不敢!末将听令!”
“王猛!”贾瑄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声音冷冽,“点齐两千精锐,随本侯回援扬州!违令者,斩!”
“末将领命!”王猛浑身颤抖,头都不敢抬。
“林妹妹,岳父大人,你们等着我……”
“我贾瑄,一定会救你们出来!”
贾瑄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白马如龙,带着八百亲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扬州城疾驰而去。
在他身后,两千江南大营的精锐,正紧追不舍。
远处,扬州城的火光,越来越亮。
喊杀声,也越来越近。
贾瑄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李岩,甄家……”
“你们,都该死!”
……
扬州城头。
赵大指挥着船队,用猛烈的炮火,死死地压制着流民的攻势。
但流民人数太多,前仆后继,仿佛杀之不尽。
“赵将军!箭矢快用完了!”
“赵将军!城墙快撑不住了!”
“赵将军!流民已经爬上城墙了!”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不断地传到赵大的耳中。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坚持住!”
赵大拔出腰刀,对着城下的流民怒吼:“兄弟们!为了宣武侯!为了扬州百姓!杀!”
“杀!杀!杀!”
官兵们的士气,再次被点燃!
他们重新振作起来,在赵大的指挥下,依托城墙,与流民展开了殊死搏斗。
但,他们还能撑多久?
眼看爬上城墙的乱民精壮,越来越多。
远处,官道上终于尘土飞扬!
一支铁骑,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扬州城冲来。
贾瑄,回来了!
望着城头那面摇摇欲坠的宣武军旗,贾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林妹妹,岳父大人……”
“我来了!”
猛地举起长枪,指向城下的流民:
“流民贼寇,竟敢犯我扬州!今日,本侯要让你们,有来无回!”
“杀!”
宣武军的铁骑,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流民的人群。
李岩看着无人之境的贾瑄,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没想到,贾瑄竟然来得这么快!
“撤!快撤!”
调转马头,想要逃跑。
只是已经晚了。
贾瑄的长枪,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下辈子,别再做别人的狗。”
贾瑄拔出长枪,李岩的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流民们瞬间崩溃,四散奔逃。
贾瑄没有下令追击,而是骑马来到城楼下,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城楼。
他看着靠在柱子上,脸色苍白的林如海,单膝跪地:
“岳父大人,瑄来迟了。”
林如海睁开眼睛,看着贾瑄,欣慰地笑了笑:“瑄儿,你来了……就好……”
说完,他头一歪,昏了过去。
“父亲!”
林黛玉扑到林如海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贾瑄站起身,轻轻抱住林黛玉,声音温柔而坚定:
“别怕,我在。”
“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们。”
……
金陵,甄家别院。
密室内空气凝滞,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甄应嘉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脚下,跪着一个浑身颤抖的管家,手里捧着一封沾血的密信。
“你说什么?甄应祥……被抓了?”甄应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如坠冰窟。
“是……是扬州那边传来的急报。”管家磕头如捣蒜,“李岩那个疯子!他……他不听二爷的号令,擅自煽动流民攻城,说是……说是想趁乱把林家彻底抹平,好独吞林家的家产!”
“混账!”
甄应嘉猛地一掌拍碎了扶手,眼中满是暴戾。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早就说过,李岩此人狼子野心,不可重用!甄应祥那个蠢货,竟然还信他的邪,把兵权交给他!”
甄应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李岩失控,扬州大乱。若是朝廷彻查,顺藤摸瓜查到甄家头上……”甄应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我们在江南百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
“老爷,那……那怎么办?”管家颤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