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深处,所有的声响似乎都消失了,唯有那枚紫色玉符上跳跃的雷光,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灵气。
王霄的面容已经由于惊恐而变得扭曲走样,作为王家年轻一代的翘楚,他自幼便在无数光环中长大,从未想过死亡会离自己如此之近。
在那抹深紫色光芒映入眼帘的一刻,他感到的不仅仅是法力上的压制,更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面对天地意志时的本能战栗。
那是雷劫的气息。
虽然他不知道叶青玄手中的这张符箓具体是什么等阶,但那种毁天灭地的波动,绝非筑基期修士所能发出的。
“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王霄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狂吼,他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被血色充斥,浑身皮肤竟在刹那间崩裂出无数细小的血口,那是他由于极度的疯狂,开始不计后果地燃烧自己的精血。
在这股精血的加持下,原本已经略显迟滞的庚金剑域再次爆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芒。
那些被神识丝线缠绕的金色剑气,在精血的灌注下竟然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它们疯狂地颤动着,生生挣脱了叶青玄的神识束缚,化作千万道赤金色的流星,从四面八方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对着叶青玄攒射而去。
这是王霄的绝地反扑,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他数十年苦修的积累。
而此时的叶青玄,神色已经平静得近乎木然,他的双眼甚至已经无法完全睁开,七窍中流出的鲜血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雷灵真符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在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瞬间抽干了他丹田内最后一丝法力,甚至连他那原本凝练如实质的神识,也在这股狂暴的抽取下变得支离破碎。
这根本不是炼气期修士可以染指的力量。
但他别无选择。
“殛!”
叶青玄嘶哑地吐出一个字。
在那千万道赤金剑气即将临身的刹那,他掌心中的紫色玉符绽放出耀眼的紫芒。
轰!
那一瞬间,原本充斥着庚金之气的金色世界瞬间崩塌。
一道深紫色的雷电光柱,从叶青玄的手掌中心平地拔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地神威,横扫了整片空间。
那种紫色,深邃得令人绝望,高贵得让人想要顶礼膜拜。
那看似足以撕裂一切的赤金剑潮,在触碰到这抹紫色雷光的瞬间,竟然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甚至连哪怕一秒钟的阻挡都没能做到,便在那毁灭性的雷音中灰飞烟灭。
这已经不再是法力层面的较量,而是等阶的绝对碾压。
“这……这是什么力量?!”
王霄的声音在雷鸣中显得如此渺小,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庚金剑域在那桶粗细的雷柱冲击下寸寸崩解,甚至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撑过去,便化作了漫天飞散的光点。
雷光如龙,瞬息而至。
王霄在最后时刻,疯狂地催动了他脖颈处佩戴的一枚青色古玉。那是王家老祖王沧海亲手炼制的护身重宝,曾数次帮他抵挡过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
嗡!
一层厚重的青色护罩在雷光落下的前一秒勉强张开。然而,在那蕴含了天威的雷灵真符面前,这足以抵挡筑基攻击的护罩,却如同纸糊的一般,在雷霆触碰的刹那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破碎声。
“不!”
王霄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被那紧随而来的惊天雷鸣彻底淹没。
轰隆隆!
整个天风峡谷在这一刻仿佛被神灵的一巴掌重重拍碎。
大地剧烈地起伏、塌陷,原本坚硬的岩石在雷火的炙烤下瞬间气化。
一股无法形容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带着灼热的气浪和粉碎一切的力量,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由于强光太过刺眼,附近原本正欲赶来增援的几名三大家族子弟,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明,他们痛苦地捂住双眼,发出凄厉的嚎叫。
王霄首当其冲,在那雷光的边缘擦过的瞬间,他身上的所有防御法器悉数炸裂。
他原本俊朗的面容在雷火中被灼烧,左臂在那狂暴的电弧撕扯下,竟然直接被劈成了焦黑的一片,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若非那枚青色古玉在粉碎前抵挡了大部分威能,此刻的王霄,恐怕早已在那一击之下化为了虚无。
而作为雷符的使用者,叶青玄的情况同样惨烈到了极致。
虽然只调用了雷灵真符中极小一部分的力量,但那种超越了自身承受极限数倍的力量反震,以及那扩散开来的恐怖冲击力,根本不是一个炼气九层修士的肉身所能消受的。
即便有着天心甲的护持,叶青玄依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传来的阵阵密集的骨裂声。他全身的经脉在那股狂暴灵力的冲击下,仿佛被万千钢针同时搅动,寸寸崩断。
“噗!”
叶青玄仰天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原本清澈的眼眸在这一刻失去了神采,整个人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
他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数座怪石之上,将那些坚硬的岩石撞得粉碎。
直到飞出了足足数百余米远,他那已经血肉模糊的身躯才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幽深的草丛之中,生死不知。
峡谷之内,雷光散去,雷鸣渐消。
在那巨大的坑洞中心,大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周围那些数百年树龄的灵树早已被气浪拦腰截断,原本绿意盎然的峡谷,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王霄趴在坑洞的边缘,身体由于剧痛而剧烈地抽搐着。
左臂已经彻底消失,半边脸颊露出了焦黑的牙床,双眼紧闭,陷入昏迷之中。
他虽然还活着,但那被雷意侵蚀的经脉和残破的肉身,让他重伤垂死。
而在数百米外的密林深处,叶青玄静静地躺在那片由他砸出的土坑里。
他身上的天心甲光芒早已黯淡,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四肢扭曲,满是鲜血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半点生机。
体内的法力早已枯竭得一滴不剩,神识也因为过度的透支而陷入了几乎要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