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嗡嗡的,有人愁眉苦脸,有人强装镇定。
徐远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山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山高林密,落叶层厚,说明这片林子年头不短,生态应该不错。
有落叶松和冷杉,说明海拔不低,昼夜温差大,晚上得找个背风的地方。
林子底下有青苔,说明湿度大,水源应该不难找。
看来还真是考核,这样的山林里,生存并不难。
比他上一世探索极地雪林的难度,少了几十倍!
车子又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下来。
李队长从副驾驶跳下来,走到车厢后面,拍了拍挡板。
“你,下车。”
一个猎户跳下来,四处打量了一眼。
这是一条土路的尽头,前面就是密密的林子。
李队长从车上递给他一把柴刀,一发信号弹。
“进山吧。”李队长说道。
“就我自己?他们呢?”那猎户蒙了,指着车上剩下的人问道。
“他们不在这下。”李队长说完,没做过多解释,车子继续开动。
那猎户看着远去的车子,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进山。
紧接着是同样的场景。
开一段,停一下,下去一个人。
开一段,停一下,下去一个人。
徐远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了。
这是不让他们一起落地。
二十个人,二十个不同的落点,相隔少说几里地。
就算想找人合作,在这茫茫大山里,想碰上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是铁了心要考真本事。
一个人,一把刀,七天,谁也别指望谁。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车厢里就剩徐远一个人了。
“停。”李队长在驾驶室里喊了一声。
车子停下来,徐远跳下车。
眼前的林子比他之前看到的还要密。
树干上爬满了青苔,藤蔓从树枝上垂下来,像一道道帘子。
林子深处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偶尔几声鸟叫传出来,又远又闷。
李队长从驾驶室探出头来,把手里的柴刀和信号弹递给他。
“徐兄弟,保重。”他说,脸上带着几分认真。
徐远接过东西,柴刀别在腰间,信号弹揣进怀里。
他望着眼前的山林入口,没有一丝犹豫,拎起柴刀,迈步走了进去。
……
卡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李队长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黑沉沉的山林,叹了口气。
“高长官。”他扭过头,看着开车的人。
“这些人可都是村子里最好的猎户,你一定要保他们平安。”
开车的人四十来岁,方脸,浓眉。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面的路,没说话。
李队长又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这几年村子收成不好,就靠他们打猎养活家里人。”
“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没法和他们的家人交代。”
高长官把着方向盘,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李队长,我理解你的担心。”他的声音不高,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这次行动……”
“不,这次考核,这么大的山林,伤残是难免的。”
“但上面给了伤残指标的,也会有适当的补偿。”
“这点你不用担心。”
李队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拧成一个疙瘩。
“高长官,这不是部队!”
“更不是什么任务!”他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几分急。
“本来就是你们干扰了正常的考核内容,你们这么做……”
高长官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李队长,人都已经进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还是静待结果吧。”
“而且这次考核,胜出者,可不止是联防队队长那么简单。”
“我只能说,难度和胜出的回报,是成正比的!”
李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看着高长官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
与此同时,徐远钻进了林子中。
他把柴刀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
刀不重,两斤来沉,刀刃开得不错,在昏暗的林子里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林子密,树枝横七竖八地挡在面前,他挥起柴刀,砍出一条路。
还能顺便收集些柴火。
他没有急着往深处走,而是顺着山势,往低处去。
这是野外生存的基本常识。
水往低处流,山谷、沟壑、低洼地带,最容易找到水源。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地势渐渐低了下去,脚下的泥土变得潮湿起来。
踩上去不再是沙沙的干响,而是闷闷的,带着一点粘性。
落叶底下,偶尔能看见一小片一小片的泥地,黑褐色的,湿漉漉的。
徐远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泥地。
手指上沾了一层湿泥,凉凉的。
“不远了。”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十几步,他听见了水声。
拨开一丛灌木,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溪。
溪水不宽,也就两步左右。
水底铺着大大小小的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在水光里泛着黄褐色。
清亮,没有杂质,没有异味。
他又把手伸进去试了试,凉,但不冰手。
是活水特有的那种凉,带着一股子山泉的清冽。
他没有急着喝,而是先顺着溪边上下游走了走,观察四周的地形。
溪边的泥土湿软,踩上去脚印很深。
他低着头,仔细看那些脚印。
有兔子的。
前脚大,后脚小,印子一深一浅,是跳着走的。
有好几串,大的小的都有,从灌木丛里出来,延伸到溪边,又折回去。
有鸟的。
三趾向前,一趾向后,印子细细的,像竹叶,密密麻麻地铺在湿泥上,一看就是成群来喝水的。
还有别的……
他蹲下来,手指按在一个印子上。
比兔子的脚印大一圈,四个脚趾,爪尖的痕迹很清楚。
不太确定是什么,但能看出来是中小型兽类,不是猛兽。
脚印很杂,新的旧的叠在一起,有的边缘还清晰,有的已经被风干、被后来的脚印踩模糊了。
一看就是经常来喝水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动物都指着这条溪水解渴。
徐远笑了笑。
“有水,有猎物,这地方就是宝地!”
“就地扎营吧。”
徐远看了看四周,最终在溪边一块稍微高出来的平地上停留。
地面还算平整,铺着一层落叶,踩上去软软的。
背靠着一面不大的土坡,能挡风。
选定位置后,徐远蹲下来,开始做陷阱。
这里经常有动物来喝水,在兽道上设陷阱,比满山乱转碰运气强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