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宁捂嘴笑了起来,“等会我给你两张。”
“这可是你说的!”沈乐峥就这么站着等沈乐宁看完,“说的什么?”不给看他还不能问了。
“说是去了彭州,”沈乐宁把两张信笺折起放好,递还给沈乐峥,“回来给你带特产。”
沈乐峥收好信,“是给你送吧!”只是用他的名义,汤璟洲送来的信都在他屋里收着,沈乐峥朝沈乐宁伸手,“会子呢?”
沈乐宁叫天香拿五张来,“给我们掉钱眼里的世子五张会子。”
沈乐峥拿着信和会子喜滋滋地回屋,这银钱好赚,他喜欢。
叫怀菊仔细收好信,放到同一个匣子里,沈乐峥开始背书。
信在沈乐峥这,汤璟洲很注意没写称呼,字里行间虽有亲近之意,但并不出挑,谁都说不上私相授受的话。
知道沈乐宛定了亲,沈乐安特地回了武阳侯府一趟找去彩云轩找沈乐宛说话。
“听说是个退伍的军户?”掩嘴笑着,“三妹妹真是好福气!”
“你好福气,你嫁过去就守孝!”沈乐宛眼睛一瞪就是怼。
“你!”沈乐安语塞,这话传出去了可是她克秦国大长公主!
“你什么你!”沈乐宛原本就不满意这门亲事,但是被李氏一顿劝说,觉得低嫁也不错,刚接受,沈乐安就来冷嘲热讽。
“我好心来恭喜三妹妹,你怎么这般不识好人心!”沈乐安气急。
“你是恭喜吗?”沈乐宛眼睛一白,“你以为就你嫁得好?以后谁幸福还不一定呢!”
就一个寡母庶弟,还不是靠武阳侯府,比起她还不如呢!至少她还有父亲。
“哼!”沈乐安嘴巴一撇,她就算最差,也会是和国公夫人,单是诰命,也是沈乐宛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二姐姐,”沈乐宣出声相劝,“夫妻是要携手一辈子,往后的事谁又知道呢!”新科举人,说不定潜力巨大。
“是啊,二姐姐,”沈乐宁起身拉沈乐宛一把,示意她不用和沈乐安一般见识,“咱们姐妹间互相帮衬,都是一家人。”
沈乐安见几个堂姐妹都帮沈乐宛说话,一个个瞪过去,“我可帮不了,哼。”施施然走了。
等沈乐安走了,沈乐宛朝门口啐了一口,“诅咒你一辈子得不到夫君的疼爱!”
回头看彩云轩其他姐妹,扑到桌子上“呜呜”哭起来。
沈乐宣和沈乐宁相视一眼,都觉得无奈,沈乐宣走过去拍了拍沈乐宛肩膀,“日子是过出来的,嫁得好不一定过得好。”
只能安慰几句。
其实沈乐宣心里也不好受,她也差一点就是沈乐宛的结局,只是她拒绝了,她是武阳侯的嫡长女,也只配嫁这样的人家吗?
不说和沈乐宁一样,至少不用差那么多,就是显得武阳侯府不攀附虚荣,不能每个女儿都嫁高门,但也不能差这般多。
沈乐宣不敢去问,只希望继母能给她找一个好点的人家,就怕继母不会反驳爹爹。
想到这,沈乐宣觉得自己还不如沈乐宛呢!
一直到散学,沈乐宛都没再说一句话,只匆匆回了寿安坊。
晚间,沈乐宁去和姜氏说话,说起今日在彩云轩的事,姜氏问沈乐宁,“你五姐姐可是有难过?”
“有。”自从酒楼回来后,沈乐宣一直有些闷闷不乐。
“唉,”姜氏摸了摸沈乐宁脑袋,“早些睡吧。”
姜氏问起沈令威沈乐宣的亲事,“之前太上皇后还夸了宣姐儿是才女,老爷怎么后脚就把她许给这样的人家?”
沈令威看了姜氏一眼,轻轻搂住,“不是我不想女儿好,只是家世过好,恐也受不住。”
“有老爷在,怎么就受不住?”姜氏不解,“再说了,就是许配给举子,也有家境殷实世代为官的人家,何故要找这般拿不出手的?”
捏了捏姜氏的手臂,沈令威才和姜氏解释,“若是书香门第,是好,只是嫁过去受婆母苛责,未必是好事,若是家世不好,有我在,宣姐儿便能拿捏她夫君一辈子。”
姜氏觉得沈令威太过想当然,“婆母固然重要,但过一辈子的是两个孩子,何况,好婆母这般多,你怎就觉得宣姐儿不会遇到?”
“即便是你,也在娘面前立规矩,”沈令威双手环住姜氏,他都看在眼里,“所以我希望宣姐儿能在婆家硬气。”
“硬气不是这样的,门当户对更能相处,”姜氏趴到沈令威胸口,抬头看他,“这样的人家,婆母大字不识,只知道她能磋磨儿媳了,可是清贵人家的夫人,都学《女戒》,对儿媳总归有理些。”
乡下的泥腿子,一朝得势,以为自己儿子多了不起,能娶侯府的嫡长女,说不定还觉得自己儿子还能娶公主呢!
沈令威去考察的是前十的举子,一般这种世代为官的成绩不会很靠前,除了学做文章,还会学别的,比如人情世故,甚至会跟着家里父兄学办差。
因为人家不需要中解元、状元,只需要中举、中进士,就能入仕。
当然,能中一甲也是光耀门楣的事。
“夫君不如再好好想想?”姜氏觉得沈乐宣嫁得不好,恐怕也有对她不好的流言,继母不想继女嫁得好。
就算沈乐宣亲事是沈令威一手定下,也会说到她头上。
“嗯。”这是沈令威没想过的,他只想沈乐宣在婆家能过得松快些。
但看着姜氏这般模样,沈令威立刻抛开女儿的事,翻身压住姜氏。
自沈乐安在彩云轩受到几个堂姐妹一道怼后,就好几天没回武阳侯府。
但沈乐安的话深深印在沈乐宛心间,她不愿意了,她不想嫁给温怀策了。
但她没去和嫡母李氏说,而是去找了生母金姨娘,“娘,你去求求爹,叫他给我换一门亲事,我不要大娘子给我找的这门。”
金姨娘本就不想沈乐宛嫁给一个退伍军户,就是中了举人也不行,“好,你放心。”
四老爷沈令航每月有两三天歇在金姨娘这,毕竟金姨娘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又被李氏抱在正屋养。
有时沈令航想着,不如再给金姨娘一个孩子,让她养在身边,沈乐宛马上就要出嫁,免得金姨娘想儿子。
金姨娘想着女儿嫁得好,将来也能帮衬儿子,所以在沈令航来她屋里时提了,“老爷,将来您有这样的亲家,也不好听啊!”
“他有出息,比什么都强,”沈令航皱眉,“何况,三哥也是考教过的。”
“若是侯爷觉得好,怎么没招人家为婿?”金姨娘给沈令航揉肩。
沈令航看向桌上的茶杯,但他还是觉得这个女婿很好,能文能武。“你没什么见识,不要插手女儿的亲事,一切有我和夫人。”
夫人,金姨娘抿了抿嘴,夫人可不见得为她女儿着想,“妾只想为宛姐儿讨一个公道。”
“什么公道?”沈令航转头看向金姨娘,“你想插手府里姑娘的亲事!”
金姨娘吓一跳,赶紧跪下,“妾不敢。”
“摆正自己的位置。”沈令航拂袖出门。
这些年他给金姨娘体面倒叫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很快李氏就知道了金姨娘屋里发生的事,和李妈妈感叹,“看来是宛姐儿不满意我给她说的这门亲事。”
虽然是沈令航点头定下,但到底是她参与其中,说到底还是她没自己的孩子。
“夫人,您是三姑娘的母亲,自然是您说了算。”李妈妈安慰李氏。
李氏摇摇头,“到底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人还是和生母亲。
“把忠哥儿送回金姨娘屋里吧。”李氏歪到榻上,“去和老爷说,让金姨娘继续养忠哥儿,免得她平日里无所事事,总想些有的没的。”
这样沈令航也不用觉得把金姨娘儿子抱走,而觉得愧对她了。
金姨娘对儿子回到自己身边感到高兴,抱着不放手,“终于回到娘的身边了。”
李氏在屋里躺了两天,才和沈令航说起,“老爷,宛姐儿后悔这门亲事,可是要同她好好说说?”
沈令航翻着手里的册子,“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她。”
好在他选了温怀策,没选解元江贤,前几日林家有意招江贤为婿,被江贤母亲一口回绝。
林家可是一门两进士,都没叫人看上,沈令航觉得江母肯定觉得儿子万般好,他一个侯府旁支,七品官员的女儿嫁过去,不是受罪么。
还是温家好,温怀策能文能武,名次也不低。
见沈令航有主意,李氏也不再多说。
只是已经定亲,沈乐宛就不再去彩云轩,而是专心在府里绣嫁衣。
姜氏去找了太夫人,“母亲,我总觉得老爷对宣姐儿的亲事想得过于简单。”
沈乐宁亲事这般好,沈乐宣却只嫁家世平平的举子,说出去她也会有苛待继女的名声。
“唔。”太夫人如今想通后,凡事都以沈令威和姜氏为主,她本觉得小儿子对沈乐宣的亲事有主意,她就不用过问,但姜氏来找她,她就听听姜氏的意思,姜氏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也不是见不得继女好的人。
“母亲,宣姐儿得了太上皇后夸赞,就是老爷想把她嫁进读书人家,那也有大把书香世家,家境殷实,父兄叔伯都在官场的大有人家,何必只找读书好的人家?”
在沈令威那说不通,姜氏就来找太夫人,就算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儿子女儿的名声,她为沈乐宣忙活这一次又如何?
何况沈乐宣一直对她尊敬有加,没使过任何绊子,再说了,这几个穷举子就一定能有出息?
都是未知数,不如找一个家中能为他兜底的。
太夫人仔细看着姜氏,“我来和他说。”免得姜氏和沈令威意见不合,影响夫妻感情。
“是,母亲。”这事有太夫人出面,比她和沈令威争论更好,至亲至疏是夫妻。
沈令威听母亲和妻子都是这样的意见,才又仔细问了太夫人,“若是婆母要磋磨儿媳,门当户对,我们能为宣姐儿出头么?”
太夫人被沈令威气笑,要说沈令威真爱护沈乐宣,怎么总想着把女儿嫁进普通人家,若是不为沈乐宣着想,又总想在让沈乐宣有话语权。
“夫妻一体,若是俩人认知相差过于悬殊,怎能说到一处去?”单沈乐宣的见识,就甩那等家庭的人家好几条街。
“我也认同你的,不把宣姐儿许给勋贵人家,只是那等子世代为官的人家也不少,至少咱们能相互帮衬,若是一味单方面扶持,他日姑爷飞黄腾达,第一个就是怪罪先前处处踩他一头的岳丈家。”太夫人说完,就只等着沈令威自己回过味。
姜府对他多有提携,更甚者说他能袭爵位多亏了姜氏,他便觉得女婿倚靠岳家帮助,是幸事,也是好事。
沈令威能这么想,一来是姜府始终把握着度,二来沈令威自己出生武阳侯府,本身见识就不短,而且还有爵位在身。
“儿子知道了。”沈令威仔细想了想,远水解不了近渴,他的手也伸不到女婿后院,不如听母亲和妻子的。
见沈令威没再坚持,太夫人就和沈令威说,“你同意了,就叫你媳妇去挑选。”
挑选女婿,太夫人相信姜氏,她不会有私心,一来碍不到沈乐宁,二来沈乐宣嫁得好了,对她,对她儿女都好。
等沈令威和姜氏说时,姜氏就和沈令威说,“左右不急,还有好些时日呢!中了举,还有春闱这一关,咱们慢慢挑。”
春闱时,外地举子皆入临京赴考,那么多人选,何必拘泥于临京这一亩三分地。
不用考虑名次,只要中了进士,留在临京为官就成,他们再给沈乐宣陪嫁一个宅子,老家十年八年也不用回去一次,和临京人士有何不一样。
是远嫁,又不离家太远,夫家名门望族,不比没有亲族帮衬来得好?
姜氏和太夫人一说,太夫人点头,旁人不一定有把握让人留在临京为官,但姜家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