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哒?谢谢你啊铁蛋。”
沈青青眼睛一亮,顺手从兜里——意念一动从空间糖果罐里掏出大白兔奶糖,一颗剥开糖纸塞进铁蛋嘴里,另外一颗直接放在他手上。
“奖励你的,快回家去吧,别冻着。”
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铁蛋眼睛笑成了两道弯月牙,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姐姐”,便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沈青青不再耽搁,回屋利索地把麻袋卷成一团夹在腋下,锁好门,叫上几个还在院里的知青朝着大队部走去。
路上还陆陆续续碰到了其他的知青,大家脸上的神情都透着一股子紧张和期待。
就连平时最爱在那摆架子的高秀梅,这会儿也老实了,紧紧攥着手里的袋子,步子迈得飞快。
到了大队部,那场面还真是热闹。
会计孙文山正坐在长桌后头拨弄着算盘珠子.
“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清脆,像是某种审判的前奏。
保管员拿着秤杆,高声报着斤数.
旁边几个壮劳力正挥汗如雨地把粮食往社员们的袋子里装,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这场面可谓是人间百态,有人欢喜有人忧。
沈青青站在外围,目光扫过人群。
只见那些工分挣得多的家庭,推着吱呀作响的木推车,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麻袋,甚至还有两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小麦。
汉子们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走路都带风,大声地跟熟人打着招呼,那是腰杆子硬了的底气。
而墙根底下,也有另一番光景。
那些家里劳动力少、工分低,或者是平时偷奸耍滑欠了大队亏空的,领到的粮食少得可怜。
有些甚至还得先把欠大队的口粮钱给扣出来。
一个个愁眉苦脸,蹲在地上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间全是唉声叹气,发愁这一冬怎么熬。
那眼神里透着的绝望,看得沈青青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年头,不劳动真的会饿死人,因果报应都在这一个个粮袋子里装着呢。
随着最后几户队员领完粮食离开,喧闹的打谷场稍稍安静了一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生苞米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孙会计停下手里的算盘,端起茶缸喝了口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知青们身上。
这一丝担忧还没在心头盘旋太久,就被大队长手里那只铁皮大喇叭发出的刺耳电流声给震散了。
“知青们,过来排队!按排队顺序来!”
那声音十分粗犷,混着大碴子味儿,穿透力极强。
沈青青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自觉地往队伍里走,最后站到了中间的位置。
前面的几个老知青神色那是相当淡定。
他们那也能算是地里刨食的老把式了。
手里大概有多少工分,能换多少粮,心里跟明镜似的。
反倒是到了新知青这儿,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微妙起来。
那差距就像是把遮羞布给扯了下来,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
排在最前面的,正是韩知林。
他身上那件军绿色大衣显得格外扎眼。
哪怕这打谷场上尘土飞扬,满是汗酸味和牲口粪味。
他往那一站,脊背挺得跟小白杨似的。
那股子清冷矜贵的气质,硬是跟周围这帮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的老少爷们划出了一道看不见的界限。
“韩知林,1160工分!扣除预支粮,可分苞米……斤,红薯……斤,高粱米……斤……”
随着孙会计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报出一串数字。
周围原本乱哄哄的人群瞬间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嘶”声。“嚯,这后生厉害啊!”
“可不是嘛,刚来不到半年就能拿这么多工分,比咱们村好多小伙子都强!”
“看着斯斯文文的,干起活来那是真不含糊,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村民们的议论声顺着风钻进耳朵里,沈青青踮着脚尖往前看。
此时,处于舆论中心的韩知林却像是没听见似的。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波澜不惊,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动作利落地接过保管员递来的粮食,也不见怎么蓄力。
一手一个袋子,单手一拎。
那百十来斤的麻袋就被他轻飘飘地提了起来,轻松得仿佛手里拎着的不过是一袋棉花。
他提着粮食往旁边走,经过沈青青身边时,那种熟悉的清冽气息混着寒风扑面而来。
沈青青敏锐地察觉到,他那双裹在军绿色裤腿里的长腿,步频似乎乱了半拍。
那道清冷的目光极快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掂量她的身板,又像是在确认她手里有没有空麻袋。
见她神色如常,才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提着那死沉的粮袋子走到一旁的空地上等着去了。
又过了几个人,孙会计喊道:“沈青青!”
沈青青深吸了一口气,顶着周围探究的目光走上前。
“沈青青,960工分。扣除之前借大队的一百斤口粮,实发苞米……”
孙会计报完数,沈青青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笔账。
跟韩知林那种变态的“劳模”自然是没法比。
毕竟男女体力悬殊摆在这儿,还得扣掉刚下乡时跟大队借的粮食。
但这分量在新来的这一拨女知青里,绝对算得上是头一份了。
她这几个月没偷懒,也没仗着有空间就混日子,出勤率满得不能再满。
干活虽不如男的力气大,但胜在细致利索,这一点工分也算是实至名归。
看着那金黄饱满的苞米粒和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红薯“哗啦啦”地倒进自己的麻袋里,逐渐把袋子撑得鼓鼓囊囊。
沈青青心里那股踏实感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这些粗粮,再加上空间仓库里那些个细粮,这个冬天,她完全可以关起门来,舒舒服服地在这个冰天雪地里“猫冬”,把小日子过得滋润无比。
她弯下腰,正准备把袋子口扎紧,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左前方一道不善的视线。高秀梅正死死地盯着这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