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现在,不也将沈家的财产给搜刮一空了嘛。
所以,沈青青还是挺佩服凌薇重生后的果决的。
车厢连接处传来“哐当哐当”的撞击声,夹杂着谁家小孩撕心裂肺的哭闹和列车员推着小车叫卖“香烟啤酒矿泉水”的吆喝。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旱烟、脚臭和煮鸡蛋的浑浊味道。
在这乱糟糟的人间烟火里,沈青青心里却诡异地生出一种“他乡遇故知”的荒谬感。
虽然凌薇那个只有一间房大小、只能存储死物的空间。
跟自己这个能种地、能升级、还能交易的农场游戏系统比起来,显得有些单薄。
但在这种物资匮乏的年代,能有个随身仓库,那就是多了条命。
大家都有挂,也都不是什么傻白甜。
沈青青收回视线,拧开水壶抿了一小口水,掩去嘴角的笑意。
只要这位重生女主不把那股子狠劲儿用到自己身上,那这就是个绝佳的“挡箭牌”兼“瓜田”。
至于书里原男主许志航……
她瞥了一眼坐在后面还在热络地跟人聊天的许志航,又看了看对此毫无反应凌薇。看来这两人的感情线,怕是跟小说里一样,要比山路十八弯还难走了。
“哎,这位同志也是去苏河大队的?”
正琢磨着,旁边传来一道略显尖细的女声,带着几分审视和试探。
沈青青一扭头,正对上高秀梅那双精明的三角眼。
此时,她正上下打量着沈青青身上的衣服,似乎在估算着她的家底。
沈青青眨了眨眼,脸上的精明瞬间收敛,露出了一个略带拘谨却礼貌的微笑。
“是啊,我也去苏河大队,我叫沈青青。”
听了这话,高秀梅那双吊梢眼里的精光闪了闪,视线像是带了钩子,在沈青青那件虽然没有补丁、但也不算新的衬衫上转了一圈。
“沈同志看起来年纪这么小,怎么就下乡了?家里人没想办法给找个工作?”
“嗯,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就我一个。”
沈青青语气淡淡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落寞。
听到这话,高秀梅反而松了口气,脊背明显放松地靠回了椅背上。
在她那套势利眼的逻辑里,没家底、没依靠的孤女,显然构不成什么威胁。
甚至在将来的集体户生活里,还能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沈青青没错过她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暗自好笑,却也没点破,转而将目光不动声色地投向了坐在高秀梅旁边的凌薇。
这姑娘是真好看。
即便穿着简单,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依旧白得晃眼。
只是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没有半点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气。
反而沉淀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死寂和冷硬。
她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在翻,书页翻动的频率很慢,显然心思根本没在书上。
整个人周围像是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冰墙,把周遭的热闹和窥探统统隔绝在外。这股子生人勿近的狠劲儿,和上辈子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凌薇简直判若两人。
看来重活一世,这位女主是铁了心要把心封死了。
视线微转,沈青青看向了对面靠过道的位置。
那里坐着个看起来跟他们一样是知青的年轻男子。
从上车到现在,这人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存在感极低。
“韩知林,京市人,苏河大队。”
刚才的一圈介绍里,他的话是最少的,声音倒是清冽好听,像碎玉击石。
沈青青借着喝水的动作,状似无意地多看了两眼。
这人长得是真不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是那种在这个年代很少见的、带着几分书卷气的俊朗。
他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整齐平整的白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坐姿端正挺拔。
哪怕是坐在拥挤嘈杂的硬座车厢里,也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剧情,沈青青才在那本小说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么号人物。
原着里的韩知林戏份少得可怜,是个典型的背景板角色。
既不掺和男女主的爱恨情仇,也不在大队里搞风搞雨。
每天除了上工就是看书,低调得仿佛不存在。
唯一的记忆点,似乎是高考恢复后,他以极高的分数考回了城,从此再无音讯。
直到小说快结束的时候,凌薇在电视上看到了这人成为商界大佬的消息。
这才算是交待清楚了这人的结局。
挺好。
长得养眼,性格沉稳,还没有烂桃花和极品亲戚的剧情纠葛。
沈青青在心里默默给这位未来的“邻居”打了个高分标签。
说到背景板,原书里似乎没有沈青青这一个角色。
难道是原主下乡前,就被那一家子给害死了?
正琢磨着,后座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许同志,这车厢里味道太冲了,我头有些晕……”
声音娇娇怯怯,带着几分刻意的甜腻。
沈青青眉梢微挑,这声音……想必这就是原书中的白莲花——苏沁吧。
她稍微侧了侧身子,余光往后一扫。
那个被称作“许同志”的年轻男人,正一脸关切地给旁边的女同志递水壶。
他长得确实周正,浓眉大眼,一身崭新的穿着显得格外气派,正是原书男主许志航。
坐在他旁边的,是那个咋咋呼呼的王林。
他好像是原书男主许志航的发小,出身也非常不错的那种公子哥。
此时王林正拿着把蒲扇,殷勤地给那位“头晕”的女同志扇风。
而被两人围在中间的苏沁,穿着一件米白色带碎花的连衣裙,裙子还带了掐腰的设计,打扮得比城里还要城里。
此刻她正蹙着眉头,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副西子捧心的柔弱模样。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却没闲着,正越过许志航的肩膀,在车厢里四处打量。
这座位安排也是绝了。
这是把整个苏河大队的剧情组都打包塞在这一块儿了吗?
还没等沈青青吐槽完,就见苏沁的目光在车厢里转了一圈后,最终定格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