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空间土地旁,沈青青盘着腿,手指一张张捻过那些带着油墨味的纸币。
十元一张的大团结,沈青青先数出十张放成一小沓。
“一百、两百……一千五……”
这声音听着比最美妙的交响乐还悦耳。
不盘点不知道,这一盘点,连沈青青本人都有些惊讶。
因为,经过最终清点,城郊荒废院子里挖出来的盒子里有两千多,加上从沈建山房间里掏出来的一千五百多。
再算上卖工作的六百、替王红燕领的两百补贴,以及原主母亲留下的一些积蓄,她手头的现金总额竟然飙到了五千二百多块。
在这个猪肉只要七毛八一斤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令人咋舌的巨款。
就算在后世,购买力怕是也得抵得上几十万。
除了钱,旁边还有一大堆票证。
沈青青把它们分门别类地摊开。
左边那摞厚的是“湘省通用”和“潭州市专用”,右边薄一些的是“全国通用”。
虽然母亲范玉珍留下的全国粮票和布票不少,但这玩意儿是硬通货,到了东北就是救命的本钱,得压箱底存着。
反倒是齐欢给的那一百斤粮票,还有从沈建山那儿搜刮来的杂七杂八的副食票、工业券,大部分都有地域限制,甚至有些再过半个月就过期了。
那是半张也不能浪费的。
沈青青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将那一摞即将“作废”的票据揣进贴身口袋,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要在商场大杀四方的狠劲。
出了空间,天色已经不早了。
回到家中,那一家三口已经吃了晚饭了,而且一点也没给她留。
不过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直接从农场空间里掏出今天在供销社买的糕点,就着温水就填饱了肚子。
次日一早,沈青青直奔市中心的百货大楼。
这年头的百货大楼是一个城市最繁华的地界儿,三层高的建筑气派得很。
一进门,嘈杂的人声混合着雪花膏的香味、棉布的浆洗味直冲脑门。
头顶上,用来装票据和零钱的铁夹子顺着铁丝“嗖嗖”飞来飞去,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青青没在一楼那些日用品柜台耽搁,直奔二楼纺织品专区。
东北那地界,冬天可是能把耳朵冻掉的。
“同志,我要这床八斤的棉被,还有这床六斤的褥子。”
沈青青指着柜台上那两摞厚实的棉织品,语气豪横。
售货员大姐正嗑着瓜子,闻言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沈青青一眼。
“这可是细棉花的,要二十八块钱,还得搭十尺布票和三斤棉花票。”
沈青青二话不说,把钱票往柜台上一拍。
大姐眼睛一亮,立马换了副笑脸,手脚麻利地给她打包捆扎。
紧接着,大红牡丹花图案的铁皮暖水壶来一个,这东西保温效果好,也是这时候结婚送礼的硬货。
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大号搪瓷脸盆、牙刷、牙膏、毛巾、雪花膏、蛤蜊油……只要是手里票证能对得上的,沈青青是来者不拒。
就连手电筒和锁头,沈青青都提前买好了。
毕竟到了东北,那边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万一那边这些物资不好买呢。
她提前准备的这些不都派上用场了嘛。
东西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同志,这些东西先放这儿麻烦您帮忙看着点啊,我送一趟再来。”
沈青青扛着那个硕大的铺盖卷,手里拎着网兜,吭哧吭哧挤出人群。
找了个没人的楼梯转角,趁着四下无人,心念一动,那一堆东西瞬间进了空间仓库。
两趟下来,就把之前买的东西都收进了农场空间。
甩着空手回到柜台,她又是一条好汉。
这一次,目标是食品柜台。
这年头糖是精贵物,平时老百姓买个半斤都得算计半天。
沈青青看着手里那一沓快过期的糖票,直接开启了扫荡模式。
大白兔奶糖来两斤,这可是哄孩子和送礼的神器。
红糖、白糖各称五斤,到了乡下这就是补身子的药。
还有不需要粮票的高级点心,那油纸包着的桃酥、动物饼干、槽子糕,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沈青青一样来了三斤。
周围的大妈大婶们看得直咂舌,都在窃窃私语这是谁家的败家闺女,怕不是把家里还要过日子的钱都掏空了。
沈青青充耳不闻,只管埋头付账。
最后是那一百斤本地粮票。
大米和白面太扎眼,而且东北那边主食多是粗粮,吃太细容易招人恨。
她只要了二十斤精米和十斤富强粉,剩下的全换成了玉米面、糙米和耐储存的绿豆、黄豆等。
这一通折腾下来,都已经到下午了。
沈青青拖着最后的一批战利品出了门,转头就进了旁边的邮局。
她从空间里把那床八斤重的大棉被、厚褥子,还有她自己的厚衣服厚棉鞋,外加一些耐摔的搪瓷缸子和干粮,严严实实地打包成了两个巨大的包裹。
“寄到哪?”
邮局的工作人员看着这快要把柜台压塌的包裹,眼皮直跳。
“黑省,哈市,历城县,乐阳公社,苏河大队知青点。”
沈青青填写单据的手很稳。
这些东西太占地方,她既然要下乡,明面上总得带些行李。
但要是她一个弱女子扛着这么一大堆东西坐几天几夜的火车,那是找罪受,也容易被人盯上。
现在花点运费寄过去,到时候两手空空只拎个轻便包裹上火车,等到了地方包裹也差不多到了。
既合情合理,又能掩护以后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从邮局出来,夕阳已经将街道染成了橘红色。
沈青青摸了摸干瘪了不少的票据夹,又摸了摸依然鼓囊囊的钱袋子,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这就是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她慢悠悠地往回走,路过国营饭店时,那股子红烧肉的香味又飘了出来。
进去了一趟,沈青青的农场仓库里又多了好些打包好的熟食。
回到纺织厂家属楼时,天已经擦黑了。
楼道里充斥着各家各户炒菜的油烟味和孩子的哭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