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富公子要三楼包间,小二笑得就差把人捧上天,“客官,小心脚下,这边走……”
宋青玉上了三楼,小二把她带到第二间,“客官,里面请——”
她没进去,而是看向甲字间,“哪里是……”
小二讨好:“那是贵人。”
“东平王府?”
小二不敢泄露贵人行踪,但也没否认,笑笑,“客官,里面请,要什么菜,小的赶紧下去催厨房。”
宋青玉心里有数了,“来你们的招牌菜,银子少不了你们的。”
侯三掏出一个银角子,“这是给你的赏钱。”
小二收到赏钱,把人引进去,要为宋青玉斟茶倒水,被她制止,“你下去催催菜,这些事让我仆从来做。”
“好好,都听客官的。”
小二下楼。
侯三关上门,站在门后,看向外面甲字间,直到小二过来送酒菜,才打开门,但他一直没离开门口,一直注视着甲字间。
半个时辰后,甲字间的门终于动了。
宋青玉在门缝后看着刘飞月带着丫头扬长而去,没一会儿,一个男子也跟着出来,她眸子倏然一紧,谢思远不是已经入狱等秋后问斩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谢思远好像若有所感,朝乙间看过来,宋青玉迅速避开,一直到谢思远下了楼梯。
乙间是小二带的客人,等到时间他进了包间,结果发现客人不见了,他慌了,难道客人逃单?
就在他要下楼核实时,发现主位酒杯边上放着一绽银子,只多不少,让他松了口气,真是吓死他了,拿到银子下楼结账,一边下楼,一边觉得客人奇怪,到底什么时候离开包间的,又什么时候离开酒楼的?
三月夜晚,凉意沉沉。
程子煜终于从昏沉中醒过来,下意识摸向发疼的肩部,被茗冬一把抓住手,哭道:“公子,你终于醒啦!”
“茗冬?”
“公子……”
茗冬大哭,“公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公子……”他扑到程子煜身上大哭,“你为何要救我,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让奴才的心如何安……”
程子煜这才想起昨天傍晚之事。
从东平王府出来后,他便上了马车,准备回租处,跟宋三娘说说东平王府之事,可刚出王府没多远,行至一条僻静巷口时,有妇人撞向了马车。
驾车的宋青山连忙勒住缰绳,下车察看妇人情况,结果他还没看清情况,那男人非说马车撞伤了妇人,言辞间尽是蛮横与贪婪,声称要高额赔偿方肯罢休。
程子煜听到这里,也下了马车,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典型的讹钱骗局,可还没等他开口辨说,那妇人一扬手,一阵细密的粉末如同烟雾般洒向他们。
“公子……”茗冬吓得连忙来救主子,没看到男子伸刀过来。
程子煜看到了,连忙过来拉茗冬,就想把他拉开,结果被男子刺中肩头。
“公子……公子……”
迷药起作用,二人晕了过去。
程子煜从回忆中醒过神,“宋大山呢?”
茗冬摇头,“公子,我也昏过去了,不知道宋大山现在何处,公子,咱们这是被谁掳了?”
程子煜叹口气,“估计是福平县主。”
“公子,你都跟他们说有未婚妻了,为何他们还要强人所难?”
“他们不是要的我这个人,而是我的权势。”
“权势?公子,你如今也是有权势之人了?”
“对,我的权,就是我的职位,我的势就是背后的皇帝、萧少卿等人。”
“公子,就算他们想巴结你,可这吃相也太难看了,软的不行,竟来硬的,你说宋三娘她会知道吗?她会来救我们吗?”
不知为何,程子煜确信宋青玉会救他:“也许……三娘正在找我的路上吧!”
夜色中,福平县主的奢华马车在空旷的大街上显得格外醒目,华贵的车帘上绣着精致的云纹与祥瑞图案,车灯摇曳,人影晃动。
福平县主躺在马车里,晃晃悠悠中,都快睡着了,突然听到“你是谁?”接着一声扑嗵声。
刘飞月一惊,瞬间坐起,“谁?”
就在她丫头揭帘子的瞬间,一个黑影滚进来,伸手就把伺候的两个丫头扔到了马车外。
刘飞月大惊,“你是谁?”
宋青玉蒙着面,瞬间把她掳到跟前,刀架在她脖子上,“程子煜在哪里?”
“你是那个丫头?”
“我问程子煜在哪里?”
刘飞月就是不回。
宋青玉手紧了紧,刀刃割破了刘飞月的脖子皮,血渗出来,“再不说,就割破你喉咙。”
“你敢,我父王不会放过你。”
“在死之前,拉你作垫背,也不错啊!”
侯三在外面应对刘飞月的护卫,以他的身手顶不了多久,宋青玉不再废话,用刀逼着刘飞月出了马车,把她架上了马,一路奔驰,消失在长街。
东平王听到女儿失踪,天都要亮了。
“什么,月儿被人掳走了?”
“是……是,王爷。”
“谁干的?”
“回王爷,我们去程大人租的地方找了,没见那个丫头,估计是被她掳走了。”
“一个丫头竟敢掳走我女儿,真是反了天了。”
天色慢慢亮了,宋青山从一处墙角走出来。
昨天晚上,先是一对‘夫妻’做局,把程子煜骗下马车,又撒了迷药,他也中了迷药,眼睁睁的看着主仆二人被人抢走,他死熬着不让自己晕过去,好不容易从黑衣杀手中突围,逃到安全地方后晕了过去,直到现在才醒来。
他身上的伤用偷来的衣裳遮住了,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
这里离东家租的铺子不远,他从后门进了铺子。
姜婆子看到他,“你怎么来了?”
宋青山摆了下手,有气无力道,“帮我带信给阿妹。”
“怎么了?”姜婆子发现不对劲,连忙迎上来,“你受伤了?”
“婆婆,主家被人逮走了,你赶紧去找妹妹救他。”
姜婆子点头,“我马上就去找她。”
一个时辰后,姜婆子又回来了,“你们住的地方被东平王府包围了。”
“怎么回事?”
“我打听了,说是福平县主被人绑了,他们怀疑是三娘做的。”
刚才还没精神的宋青山瞬间有劲了,也不顾身上有伤立即起身往外跑,可跑几步,他停住了脚步,如果福平县主真是妹妹逮走的,那肯定是去找程子煜了。
那他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妹妹?
刘飞月死不肯说出程子煜被逮到了什么地方,宋青玉与侯三扮作倒泔水的老夫妻,把刘飞月弄出了青州城。
刘飞月在泔水桶里叫道:“你们要把我带去什么地方?”
城外小道上,几乎看不见人影,也没人能听到刘飞月的吼叫。
宋青玉冷冷提醒,“刘县主,只要你说出程子煜在哪里,我就不杀你。”
“你要是杀了我,我父王不会放过你。”
宋青玉的声音冰冷:“你放心,我只是个奴才,既然救不了主子,我先杀了你,然后自杀,东平王找到我时,不仅你是一具尸体,我也是一样。”
“你敢……你敢……”刘飞月脸色煞白,虽然还嚣张跋扈,但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里,气焰一次比一次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路两侧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宋青玉这是将她往大山里带,准备杀人抛尸。
宋青玉注意着刘飞月的心里防线,时不时就刺激一下,“老三,悬崖到了吗?”
侯三驾驴车配合:“快了,三娘,咱们只要把她往悬崖一推摔个粉身碎骨,然后被野兽、秃鹫吃掉,是不是?”
“对,不出一两日,便尸骨无存。”
刘飞月听到这里,尖叫:“啊……你们敢……”
宋青玉静静的听着,侯三驾的驴车快速往悬崖边奔路。
刘飞月终于怕了,“我说……我说……”
侯三倏一下勒住缰绳。
昨天晚上回来后又折腾了一番,一直到日上三竿,谢思远才醒来。
小厮听到房里终于有动静,连忙叫道,“公子……有急事报……”
谢思远心道,难道是被抓的程子煜出问题了?
“让他进来。”
“是。”
小丫头打开门,小厮跑进来,“公子,出事了。”
谢思远挥了下手,屋内丫头尽数散出。
小厮附到他耳边,小声道,“县主失踪了,王爷围了程子煜租住的地方,可那小院只有一对兄妹,根本没有县主的影子。”
“宋三娘不见了?”
“对,他们都说县主被宋三娘绑走了。”
谢思远嚯一下起身:“城外怎么样?”
“回公子,城外那边没动静,人看的好好的。”
“赶紧去备马车。”
“是,公子。”
谢思远现在后悔的要死,早知道不听福平县主的话,昨天晚上就该让人把程子煜给杀了,现在连县主都不见了,事情闹大了,那他是不是暴露了?
“快,赶紧出城。”
东平王府,卢知府站在东平王面前,“王爷,再找不到程大人,本官要把情况呈到京城,否则出了什么事,本官兜不住啊!”
东平王气的要死:“那我女儿呢?”
“王爷,那你派人去找啊!”
东平王:……
三子被皇帝留在京中作质子,二儿子又不知逃到什么地方,一时之间,东平王憋屈的想杀人。
“来人——”
“小的在——”
“调人手,找县主与程大人。”
“是,王爷。”
宋青山找到了宋青玉留下的记号,顺着记号一路往前找,可不知怎么的,突然多了很多护军,看到人就盘查,巷口、街角,甚至一些平日里人来人往的集市旁,都出现了身着玄色劲装、手持长枪的护军。
他们看到每一个过往的行人便立刻上前盘查,查验身份令牌,询问行踪。
宋青山的心猛地一沉,他加快了脚步,就在城门官与侍卫交接之时出了城门。
好险!
可出了城,妹妹又去了哪里?
宋青山一边装着扭到脚,一边悄悄寻找记号。
半个时辰后,谢思远骑马到了王府别庄,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面小门进,门口婆子看到他给的信物,连忙把人迎了进来。
“人怎么样?”
“回公子,按县主的命令关在地窖。”
“行,我知道了。”
谢思远带人来到秘密地窖,守窖的人看到信物,把他放了进来。
谢思远看到了受伤的程子煜主仆。
茗冬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是谢家公子?”
“你认识我?”
“我是大人小厮,一直跟着大人,见过什么人,当然记得。”
程子煜眉头皱了皱,凶杀案的流程是他走的,谢思远是三起凶杀案的凶手,他认得:“你不应该在大牢里等秋后问斩吗?”“哈哈……”谢思远仰头大笑,眼中闪烁着狂枉不狷,“程大人,这里可不是京城,而是青州府,我可是四大家族公子之一,谁能轻易杀得了我?”
程子煜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把大胤律置于何地?”
“哈哈……”谢思远再次放声大笑,“在青州府的地界上,东平王、四大家族就是律法!”
程子煜望着眼前这个狂妄自大的罪犯,终于明白宋青玉曾经说过的话,越是与权势打交道,案子越难办,没想到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有犯人偷出监狱,还真是……
谢思远冷哼一声,“来人,给我把他杀了。”
茗冬一听,大惊失色,“你敢杀朝廷命官?”
“杀完后,把你们扔在官道上,就说是山匪杀的,朝廷又查不出来。”
茗冬上前就挡住主子,大声叫道:“救命……救命……”
“别叫了,没用的,没人救得了你们。”谢思远如地狱恶鬼一般,“谁让你判我死刑,那也让你感受一下死是什么滋味,动手。”
就在杀手动手之际,宋青玉押着刘飞月到了,弯腰捡起地上石子就扔了过去,刀‘咣’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茗冬抬头,惊喜的看向窖口,“三娘,救命!”
宋青玉像飞一般下了地窖,制住了谢思远身边几个护卫杀手。
程子煜忍着肩头的伤痛,带着泪意看向宋青玉,“三娘,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宋青玉拍拍他肩膀,安排善后,“茗冬,扶大人出去,我来绑谢思远。”
“好,都听三娘的。”
谢思远挣扎:“放开我,我可是谢家公子……”
宋青玉冷冷道,“谢家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终于把家族作没了。”
听到这话,谢思远突然就泄了气,是啊,把死囚犯运作出来,家族积累的声望与财富,在这桩丑闻面前,恐怕要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