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惊得张大嘴巴,嘴里的香烟掉在地上都未察觉;贾东旭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贾张氏短暂惊讶后,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比谁都解气。
“老太太!”易中海急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聋老太太搀扶起来,脸上满是关切。
紧接着,他怒气冲冲地转身,指着赵城厉声呵斥:“赵城!你竟敢殴打长辈,目无法纪!老太太可是烈属、五保户,我一定要上报街道办事处,把你赶出四合院!”
“老家伙,有本事你就去告,我怕你不成?”赵城抬起脚,重重踩断地上的拐杖,指着聋老太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她先动手用拐杖砸我脑袋,我难道该站着让她打?易中海,不用麻烦街道办,你直接报公安吧。
让公安好好调查一下这位老太婆的烈属身份,核实清楚再抓我也不迟。”
这话一出,街坊邻居们全都一头雾水——聋老太太的烈属身份难道还有假?这不是全院皆知的事吗?
可这话传到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易中海刚才虽嚷嚷着要上报街道办,实则根本没那个胆量。
因为聋老太太压根不是真正的烈属,就连五保户身份,也是当年他找上任街道办主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的。
这个秘密,他和聋老太太已隐瞒多年。若是真报了公安,秘密必然败露,冒充烈属的罪名,远比赵城打人严重得多。
听到赵城这番平静却极具威慑力的话,易中海心里暗暗叫苦,暗自琢磨:难道赵城已经知道真相了?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就连刚才还在“哎哟”喊疼的聋老太太,也不由得浑身一颤,脸上布满惊恐,急忙看向易中海。
当了这么多年烈属,她早已信以为真,此刻才猛然惊醒——这一切不过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若是公安来了,她的罪名岂不是要被揭穿?此刻,她也顾不上喊疼了,紧盯着赵城,身体微微发抖。
“易中海,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报公安啊,我绝不逃跑。”
见易中海一动不动,赵城再次催促,又转头看向围观人群,提高音量问道,“有没有人愿意帮易中海报个公安?”
“我!我去报!”许大茂本就爱看热闹,此刻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立刻高声回应,说着就要往外走。
“站住!不许去!”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几乎同时开口阻止。
易中海强行冷静下来,找了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四合院里的事,就该在四合院里解决,报了公安,咱们文明大院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赵城……你……你实在太大胆了……竟敢打长辈,还如此嚣张……”易中海气得手指发抖,话都说不完整。
“是什么是什么!”赵城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他,目光带着浓浓的挑衅,直视着易中海和聋老太太,
“我再强调一遍!她是你的长辈,不是我的,别把你的辈分观念强加在我身上!”
“赵城都动手打了聋老太太,一大爷为啥不让报公安啊?”
“肯定是聋老太太先不占理,她先动手打赵城的……”
“你傻啊!没听见赵城一提烈属的事,易中海就赶紧阻止吗?我看这聋老太太的烈属身份恐怕是假的……”
“啊?不会吧?我听说她当年给组织送过草鞋呢?”
“难道这么多年我们都被她骗了?”
“依我看,十有八九是假的!”
周围的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对聋老太太的烈属身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眼看着事情越来越失控,易中海正心急如焚,忽然感觉到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他低头一看,只见聋老太太正在悄悄给他使眼色。
易中海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呼喊:“快来人啊,赶紧把老太太送医院,先检查伤势再说!”
众人虽对聋老太太的身份满心疑虑,但碍于易中海在四合院长年积累的威望,也不敢违抗,纷纷跑去借板车,准备送她去医院。
看着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如同丧家之犬般匆匆离去的背影,赵城冷笑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阎埠贵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精明的眼睛闪烁着光芒,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易中海把聋老太太安顿在借来的板车上,礼貌地谢绝了大伙陪同看病的好意。
他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带她去医院,两人心领神会,在外头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一阵子。
约莫着四合院里没人再留意这件事了,二人才狼狈不堪地回到后院聋老太太的住处。
关上房门,易中海浑身抖得像筛糠,说不清是天冷还是受惊。再看聋老太太,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坐在床沿,身体同样不停发抖。
过了许久,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易中海,声音带着颤抖问道:“中海啊,赵家那个小子是不是知道我真实身份了?”
“不应该啊,”易中海喃喃道,“这件事除了我和翠华,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就算是赵城他娘都不清楚,他一个晚辈怎么会了解呢?”
易中海眉头紧锁,苦思冥想究竟何处出了纰漏。
“可今天赵城那小子的话,不像是故意恐吓。”聋老太太压低声音,满脸忧心忡忡。
“你说,他真会去报公安?”
“老太太放心,不会的。就算他报了,咱们一口否认,公安也无计可施。”易中海冷静下来沉思片刻,开口安慰。
当初,他只是让媳妇在和邻居闲聊时,有意无意散布聋老太太是烈属的说法,从未正式公开。
这么多年过去,谁还会记得最初是谁提起的?公安真要调查,他只需咬定是众人传言,自己只是听闻而已。
至于聋老太太,只要她继续装聋作哑,对公安的询问一概否认,难道他们还能对一位老人采取强制措施,甚至动用刑罚不成?
易中海能在九十五号院稳坐多年,绝非偶然,自有过人的心智和手段。刚才不过是被赵城突然的举动和言语打乱了心神,此刻平复下来,便重拾了往日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