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方几人穿过田埂与小树林,不多时便到了镇东头的龙脉树下。
刚一靠近,众人便察觉异样,往日枝繁叶茂、灵气充盈的大树,此刻满是衰败之气。
树干周围杂草疯长,藤蔓缠绕遮蔽树根,像是在疯狂汲取养分;
树叶泛黄卷曲,零星飘落,踩上去发出干涩碎响。
李舒翳凝神细看,只见龙脉树周遭萦绕着一层淡黑气,带着诡异妖气,从地底丝丝渗出,如细小触手般侵蚀着树身灵气,让大树奄奄一息。
马小海见状,连忙挽起袖子:
“才两天不见,杂草怎么长这么高?师父,我去拔掉!”
说着便弯腰动手,郁达初也连忙上前帮忙。
毛小方没理会两人,径直走到树洞前,树洞里面放着守护气运的龙脉石。
他抬手揭下先前贴的护脉符箓,一股淡淡的腥气混着腐臭味瞬间飘出。
探头一看,他脸色骤然沉下,眉头紧蹙。
龙脉石周围爬满密密麻麻的小黑虫,通体漆黑油亮,围着石头不停蠕动,看着格外诡异。
李舒翳走上前,看到这番景象,眼底凝重更甚,心中猜测彻底印证:
甘田镇风水,当真出了问题。
一直安静待在旁的李瑾方,瞧着两人凝重的神情,拉了拉毛小方的衣袖,软声问道:
“师父,龙脉树是不是生病了?”
毛小方低头看向他,又瞥了眼茫然拔草的两个徒弟,神色稍缓,打算借机给徒弟们讲解。
他语气沉稳细致:
“阿海、阿初、瑾方,你们记住,龙脉树是甘田镇风水根基,它的状态,直接关乎龙脉兴衰。
如今杂草疯长、树洞生虫,绝非偶然,是风水异变的征兆。”
马小海拔草的动作一顿,满脸惊讶:
“师父,我还以为只是普通长草生虫,没想到这么严重。”
郁达初也停下动作,急躁追问:
“那我们拔光杂草、除掉虫子,是不是就没事了?”
毛小方轻轻摇头,语气严肃:
“这些只是表象,根源不在这。
就算今日除尽,日后还会再生,治标不治本,我们必须找到风水异变的根源,才能彻底解决隐患。”
说罢,他从百宝袋掏出几片带露的新鲜柚子叶,清苦药香弥漫。
他拿着柚子叶,分别在马小海、郁达初、李瑾方眉心一点,沉声道:
“凝神,开眼。”
三人依言静心,只觉眉心一阵清凉,再睁眼时,眼前景象大变:
龙脉树周遭笼罩着灰黑色雾气,从地底渗出,如黑蛇般缠绕树干,疯狂侵蚀灵气。
毛小方将剩余柚子叶递给李舒翳:
“师妹,你也开眼,看清妖气分布。”
李舒翳笑着摇头,语气轻柔却坚定:
“师兄不必,我天生通灵,不用柚子叶也能看见。”
毛小方眼中闪过明显诧异,下意识多看了她两眼。
天生通灵者体质特殊,对灵气妖气感知远超常人,修行更是得天独厚,这位师妹,远比他想象的深不可测。
此时,马小海三人看清妖气,脸上满是震惊。
马小海压低声音,满是惊愕:
“师父,这就是妖气?好浓啊!”
“正是这股妖气扰乱了风水,田里怪事、龙脉树异常,根源都在此处。”
毛小方沉声说道。
郁达初连忙追问:
“师父,张伯家的庄稼,是妖怪毁的?”
不等毛小方开口,李瑾方便抢先笃定道:
“是蛇妖!我们找到了蛇鳞,又有这么浓的妖气,肯定是它!”
毛小方摸了摸李瑾方的头,眼中带着赞许:
“瑾方说得对,就是蛇妖所为。
你们碰到的姑娘,养的恐怕就是这条蛇,所以她才会说找不到蛇,甘田镇就有大祸。
蛇妖一旦失控,不仅毁庄稼,还会伤及百姓。”
马小海和郁达初大惊失色,齐齐倒吸凉气。
郁达初想起先前抢少女竹篓的事,更是后背发凉,冷汗直冒,暗自后怕。
毛小方将两人神色看在眼里,并未点破,严肃吩咐:
“阿海、阿初,你们立刻回镇上,去周边村落找那位姑娘。
找到后切勿冲突,尽量劝她回伏羲堂,我们当面问清,尽快找到蛇妖阻止它作恶。”
“是,师父!”
两人不敢耽搁,齐声应下,转身小跑着往镇上赶去。
待两人走后,毛小方转头看向李舒翳,语气温和:
“师妹,我要先调理龙脉树周边风水,压制妖气,过程繁琐,你带瑾方先回伏羲堂等候吧。”
李舒翳轻轻摇头,眼中带着好奇与诚恳:
“我不回去,想留下来见识师兄的手段。
我大多时候闭门学理论,很少实践,正好借此请教。”
毛小方了然一笑,他的风水调理之法并非秘术,见她有心学习,便点头应允:
“好,你留下细看,有不懂的过后问我。”
说罢,毛小方收敛笑意,神色重回严肃,开始着手调理风水。
他取出罗盘,双手持盘,围绕龙脉树缓步测算,指针微微颤动,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三圈过后,他取出铜钱与朱砂绳,按测算方位埋好铜钱,用朱砂绳串联,很快布成聚灵阵,护住龙脉树残存灵气。
最后,他夹起净化符,指尖灵力微动,符纸无火自燃。
他持燃符绕树三圈,低声念诵净化咒,符灰落地化作白烟,周遭妖气被暂时净化,龙脉树总算得以喘息。
李舒翳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眼底不自觉泛起欣赏。
这些技法她也学过,可毛小方用得娴熟精准,让她豁然开朗。
一旁的李瑾方,没专注看调理风水,反倒偷偷瞥着毛小方,又看看满脸欣赏的李舒翳,嘴角悄悄扬起狡黠的笑,小脑袋里满是促狭心思。
毛小方收好法器,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李舒翳,恰好撞上她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心头微微一动,到嘴边的话顿了一顿。
“师兄?”
李舒翳见他走神,轻声唤道。
毛小方回过神,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走吧,回伏羲堂。
这里只是暂时稳住,撑不了多久,我们得尽快找到那位姑娘和蛇妖。”
李舒翳点点头,牵着李瑾方跟在他身后,三人沿着田埂往回走,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李瑾方走了片刻,忽然停下来,认真道:
“师父,你刚才好厉害。”
毛小方低头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他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李瑾方柔软的头发:
“等你用心学,以后也能做到。”
“真的吗?”
李瑾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当然。我会的都会教你。”
毛小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温和的笃定。
李瑾方眨了眨眼,忽然歪着头问:
“师父,我到时候会比姐姐厉害吗?”
毛小方一愣,下意识地看了李舒翳一眼。
她正走在李瑾方另一边,她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张了张嘴,觉得说“会”也不是,说“不会”也不是,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师父,你怎么不说了?”
李瑾方一脸无辜地追问。
李舒翳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李瑾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怎么,还想比我厉害?”
李瑾方捂住被敲的地方,却一点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说:
“没有没有,姐姐,比你厉害我就能保护你了呀。
就像现在师父也比你厉害,他肯定会保护姐姐的吧?”
这话一出,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毛小方移开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认真:
“作为师兄的本就该多照应一些。”
李舒翳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发丝被风吹起,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耳尖似乎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
李瑾方左看看右看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低下头,乖乖地走在两人中间,不再追问,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