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我要早点找到你,然后继续缠着你一辈子,再也不要和你分开。”
“好,我等你。”
两道声音,一柔一沉,带着缱绻与笃定,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炸开。
毛小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浑身惊出一身冷汗。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浸湿,紧紧贴在身上,透着几分凉意。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还残留着梦境中的迷茫与悸动,久久无法平复。
他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触到额头的冷汗,一片冰凉。
即便已经从梦中挣脱,可那两道声音,依旧在他耳边反复萦绕,挥之不去。
尤其是那道女子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几分执拗,细腻中藏着几分熟悉。
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回响,让他心底莫名一揪,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空落。
活了这么多年,他修习道法,心性沉稳,素来不为外物所扰,更从未做过这般诡异又缠绵的梦。
毛小方敛了敛心神,不再多想,直接盘膝坐于床上。
双目缓缓闭上,指尖掐诀,催动体内精纯的道法,一点点查探着自身的气息与经脉。
没有邪气侵扰,没有妖法缠身,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浑身气息平和,与往日别无二致。
片刻后,毛小方缓缓睁开眼睛,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疑惑与不解。
既然自身没有任何异常,他为何会做这样一场荒诞的噩梦?
为何那两道声音,会让他心绪大乱,心悸不已?
这场梦,到底是偶然,还是某种预兆?
窗外的天色,已然泛起一丝鱼肚白,东方透出微弱的晨光,预示着天快要亮了。
毛小方望着窗外,心底的烦躁与疑惑交织在一起,再也没有了丝毫睡意。
他索性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冷风缓缓吹进来,拂过他汗湿的衣衫,让他打了个寒颤,也稍稍平复了心底的翻涌。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日在和兴楼见到的那个女子。
清丽的眉眼,沉静的神色,还有对视时那份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与悸动,以及她仓皇躲逃的狼狈模样。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想起自己那日的反常,明明只是一面之缘,却魂不守舍,执意要等她下楼,哪怕知道她或许不会出现,依旧不肯轻易离去。
若不是这两日他反复用各种道法查探自身,确认没有被人施下妖法或幻术。
他甚至会以为那日的相遇、那场对视,都是那个女子刻意为之,目的便是扰乱他的心绪。
这些日子,他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她,想起她的眉眼,想起她的神色。
甚至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派人去打听她的消息,问问她是谁,为何会出现在甘田镇,为何会让自己生出那般异样的感觉。
好在,他终究是忍住了,守住了身为伏羲堂堂主的分寸。
可他自己也清楚,这份克制太过艰难。
这般魂不守舍、心绪不宁的模样,根本不像平日里的自己。
往日里的他,沉稳自持,凡事皆有分寸,从未有过这般失控的时刻。
那个女子,就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地投入他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再也无法平息。
毛小方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思绪与悸动,眼底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他知道,再多的纠结与疑惑也无济于事。
若是有缘,终究还会再相遇;
若是无缘,即便刻意寻找,也未必能得见。
不多时,天便彻底亮了,晨光洒满大地,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甘田镇也渐渐苏醒过来,远处传来零星的叫卖声,透着几分鲜活的烟火气息。
毛小方收拾好自己的思绪,转身回到房间,洗漱完毕后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长衫。
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疲惫与疑惑。
按照往日的习惯,他走出房间,来到伏羲堂的庭院中,准备晨练。
晨练是他多年来的坚持,既能锤炼体魄、稳固道法,也能让他静下心来,梳理心底的思绪。
晨练完毕,东方的太阳已然升起,暖意融融。
徒弟马小海和郁达初也已经起床,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
几碟爽口的小菜,一碗温热的米粥,还有几个松软的包子。
师徒三人围坐在一起,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有几句简单的交谈,氛围平和而融洽。
早餐过后,毛小方带着两个徒弟来到伏羲堂的堂屋中。
他取出一叠黄纸、一支狼毫毛笔和一瓶朱砂放在桌上,语气郑重地说道:
“阿海,阿初,今日我教你们画驱邪符。
驱邪符乃是基础符咒,却极为实用。
日后你们济世救人,难免会遇到作祟的小鬼邪祟,这驱邪符便能派上大用场。”
“是,师父!”
两人齐声应下,神色恭敬而认真。
马小海性子老实憨厚,连忙搬来凳子坐在桌旁,拿起黄纸小心翼翼地等候师父教导;
郁达初性子跳脱,却也知晓师父教学时的规矩,收起了往日的嬉闹,乖乖坐下,眼神专注地望着毛小方,不敢有半分懈怠。
毛小方拿起狼毫毛笔,蘸了蘸朱砂,指尖稳稳握住笔杆,目光专注,一边落笔一边缓缓说道:
“画驱邪符,最重要的是心诚,其次是手法。
力道要匀,笔画要正,不可有丝毫偏差。
否则,符咒便会失去效力……”
他一边讲解,一边一笔一划地在黄纸上绘制。
朱砂落下,字迹工整,纹路清晰,一股淡淡的驱邪之气渐渐从符咒上弥漫开来。
马小海和郁达初一边认真倾听师父的讲解,一边仔细观察着师父的落笔手法,时不时微微点头,将师父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默默记在心里。
可就在这时,伏羲堂的大门被人急匆匆地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堂屋中的宁静。
毛小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望去。
只见甘田镇警察局的队长宋子隆带着几个身着警服的警察,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神色间满是急切与焦灼。
“毛师傅!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宋子隆一边快步走上前,一边急切地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与毛小方相识多年,深知毛小方道法高深,守护甘田镇多年。
但凡镇上发生什么诡异离奇的事情,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毛小方。
毛小方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神色沉静,目光落在宋子隆身上
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笃定,安抚道:
“宋队长,莫慌,慢慢说。镇上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素来沉稳,即便见宋子隆这般慌张,也依旧保持着镇定,唯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宋子隆素来沉稳干练,若非发生了天大的事情,绝不会这般失态。
宋子隆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依旧急切:
“毛师傅,这几天我接到了很多村民的报案,说他们地里的庄稼不知道怎么回事,无缘无故就死了一大片。
叶子发黄枯萎,根茎腐烂,一点生机都没有;
还有不少村民说,家里养的家禽也变得异常不安宁,不吃不喝,狂躁不安,有的甚至还莫名死亡。
实在是太诡异了!”
“庄稼无缘无故枯萎,家禽狂躁不安?”
毛小方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眼底的凝重愈发浓烈,指尖微微用力,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甘田镇素来风调雨顺,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庄稼是村民们的生计根本,家禽是村民们的额外收入。
这般诡异的情况若是得不到及时解决,定会让村民们人心惶惶,甚至影响到整个甘田镇的安宁。
“对!就是这样!”
宋子隆连忙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焦急,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病虫害,或者是家禽得了瘟疫,便派人去查看。
可查来查去,却什么都没有查到。庄稼上没有任何病虫害的痕迹,家禽的尸体也没有任何瘟疫的征兆。
就像是……就像是被什么诡异的力量侵袭了一般!”
毛小方眼底满是凝重与思索。一连串诡异的变故,让他心底生出一个不祥的念头,低声呢喃:
“莫不是……甘田镇的风水,出了问题?”
他修习道法多年,不仅精通斩妖除魔之术,对风水玄学也颇有研究。
甘田镇素来风水极佳,依山傍水,龙脉充盈,这才得以千百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如今接连出现怪事,最有可能的便是镇内风水格局被人破坏,导致龙脉受损,邪气滋生。
一旦风水格局被破,龙脉受损,不仅会影响甘田镇的风调雨顺,更会引来邪祟侵扰,让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念及此处,毛小方不再迟疑,抬眼看向身后的马小海和郁达初,语气郑重:
“阿海,阿初,事不宜迟,立刻去准备法器。
罗盘、桃木剑、符箓全都带上,我们现在就去镇上各处查看,摸清风水异动的根源!”
“是,师父!”
两人齐声应下,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快步跑去伏羲堂后院的法器房,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所需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