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二人对视一眼,露出了彼此很默契的笑容,石接下来为李长青展示真正的做旧技术。
他吩咐李长青:“你先去河里捡一些小石子,把面上刮花,我去找人买两桶马尿,马尿酸,加上些盐卤进去,只肖半年八个月就能锈进去,再用锉刀把右边锉得短一些。
只是这监造铭文不好做,怕是到了县里也没人敢打,只能推脱是祖上传下来的,近日盖房子才找到,不过这样一来就要破土动工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说来也通顺。”
这个年近花甲的老人,开始想尽办法,把这笔横财洗白,李长青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老人,不只是那个拿着去皮荆条抽他的爷爷。
他是一个在战国末期的血与火中滚过、干过黑活、见过世面、能在瞬间想出整套洗白方案的江湖老手,而自己,是他在垂暮之年终于等到的、能接住他这些本事的孙子。
怪不得他三个儿子都能娶过妻子,还能给孩子们置办一些田产,不至于入赘当闾左贱民,看来是有点本事在身的。
“大父,您看这个能.......”
石抬头看见他手里的花椒:“那不算什么,就说是在山上摘的,反正山上就有花椒,今年晒干了,拿去卖就是了。”
一些山货,就算是多了一些,也不是什么问题,有的人甚至能够猎到老虎、熊这种东西,花椒是很好出手的。
李长青点头:“那我去去舅父家借点粮食,招待一顿饭,后日随他去县城卖。”
石还是不太放心:“你让你大伯、三叔陪着去,免得遇上群盗,钱没了人也回不来。”
昨天晚上就有群盗夜袭,赚了大钱,难免被人盯上,李长青又不打算要金饼,那玩意卖不出去,他要的是秦半两。
从拼夕夕上买工业品,香料、钢铁制品、盐、染料、药材这些都是能卖高价的东西,然后用这个钱换农产品或者是直接换钱卖到拼夕夕里,这里边的利润少说也得五倍,不然他凭什么冒险?
他俩商量好了怎么办,就开始分头行动,李长青去了河滩捡石头,而石则是去买马尿,马尿可是好东西,是上等的肥料,也是比较值钱的,且马本身昂贵,养得起的也没几家。
等到李长青背着石头回来的时候,细妹已经把哥哥琼请了过来,主要是想让他看看盐的价值如何,琼看着手里的盐,惊讶于罐子里盐的质量。
“这罐盐少说也值一头母彘啊,要是赶上贵人买,兴许还能多加一只犬。”
细妹惊叹于这罐子盐的价格,有些惊喜,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居然这么值钱吗?”
琼放下盐拿起麦芽糖:“晶莹剔透是上等的饴糖,这罐饴糖就更贵了,值一头壮彘或者是两头。”
所谓壮彘就是种公猪,上好的种公猪起码也值两头母猪的价格,还比母猪更能赚钱,母猪怀胎四月,两年也就是三胎,可一头好的种公猪一年配一百次,起码比两头母猪还要赚得多。
细妹一听,就后悔让黍吃那一口了,甚至恨不得抠喉咙把自己嘴里那点也抠出来,那哪是吃糖啊,简直就是吃钱啊,吃下去的那点少说也值十来个鸡子啊。
她笑得很舒心,自从嫁人以来,还是头一次这么舒心过:“三头母彘、一只犬加上那五只鸡,岂不是算得上中人之家了?”
除了心疼,她更多的是幻想,幻想着自己家能成为被人羡慕的中人之家,若是能攒些钱,还能通过输粟弄一个不更的爵位,也算是摆脱徭役束缚了。
她又想起了什么,把猪油拿了出来:“大兄,这个值钱吗?”
琼看了看猪油,摇头:“这不值钱,也就是值二三斤鸡子罢了,倒是这个罐子值钱,少说也能换头牛。”
琼看重的不是猪油,而是装猪油的罐子,通体透明,是他从没见过的材料。
细妹差点被吓晕了,这可是一头牛啊,就算是吃肉的牧牛也值五六千钱,若是耕地的耕牛,那就更加昂贵了,起码值万钱,有一头耕牛那就是稳稳的进了中人之家的行列了。
琼又看了看盐,摇了摇头:“饴糖和罐子倒是好说,山间奇珍罢了,唯独这盐怕是只能自己留着吃了。”
细妹又怎么舍得,顿时就有些急了:“这可是一头母彘,我又怎么舍得吃?”
琼也舍不得吃这么昂贵的盐,可哪有什么办法:“盐法专山海之利,你若是使人卖了,起码也要罚二甲或着做三年城旦,岂不是因小失大?还是自己吃了为好,莫要声张了。”
细妹闻言,也只能选择作罢:“也罢,就当是吃点好的吧,左右盐也不会坏,就当做黍的嫁妆吧。”
李长青背着石头放在了正房的门前,就从米缸里拿出一些麦粉和舂米的臼子,黍看他在舂麦粉问他:“季兄不织布做什么?”
李长青打开水缸的口,发觉里边有点发绿了,天气太热了,水里都开始长水藻了,这也没有办法,没有自来水,全靠人去水边挑水,就是要喝点不太干净的水。
这还是南方已经很舒服了,要是放在北方一些干旱的县,别说是发绿的水,就是混入了羊粪的水也照样得喝,不喝就得渴死。
“当然是给你抓蝉了。”
现在的麦粉太糙了,根本不能抓蝉,要加点水把麦粉舂成后世面粉的样子,绑在竹竿上,沾蝉一沾一个准,比那个楚国的道人都抓得多。
锄头的事情这就过去了,反正李长青是不用上了,等到他跟着刘邦从芒砀山下来的时候,已经不怕秦国的追兵了,也不用洗白了,可现在还得装装样子,人家抓不了群盗,还抓不了你一个升斗小民吗?
黍织布的手停了下来,幻想着蝉的味道,李长青舂麦子的时候,也在想着怎么做豆腐,豆汁在战国末期到秦末已经是成熟的食物了,但距离豆腐被发明还早着呢。
盐卤水有,豆汁也有,但两者结合起来出现还需要很长时间,而自己要做的就是让他提前出现。
琼很快就走了,细妹望着舂麦子的小儿子,作为母亲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孩子是什么样子,她擦了擦眼泪,算了,还有其他孩子,能置办些产业,也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