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投来审视的目光,给陆今越穿衣服的鲍春香,慌乱的一把抱住陆今越。
她话没说,眼泪和哭腔,先跑出来。
“对,对不起,许家妹子,你别误会,我没有埋怨你抢走孩子,我是说,两个孩子跟我待熟悉了,他们黏糊我。
你刚来,对他们吃喝拉撒不了解,不要一下子就拦着我不见孩子。”
小小的陆今越,从她怀里抬起头,怨恨的瞪向许清穗。
“坏姑姑,我要跟香香姨一起,不跟你,你走,我不要你!”
说罢,他又扑在鲍春香怀里,“香香姨,我饿了,我要吃包子。”
许清穗错愕的看着陆今越。
这绝对不是大嫂口中,聪明伶俐,又懂礼貌的陆今越。
这一年多,他们经历了什么?
换好衣服的陆今瑶,也冲到鲍春香身边,讨好的说:“香姨,我也饿了,我也要吃包子,我要吃五个。”
“我的瑶瑶越越乖乖,今天中午,我们不吃包子,我做了豆子米饭,里面放了你霍叔叔送来的腊肠,可香了。”
鲍春香揽着俩娃,宠爱般的亲亲,看向许清穗,眼底藏着一丝得意。
“妹子,孩子们饿了,我先哄他们吃饭,下午再帮你杀那只鸡。”
“没事,不急。”
许清穗看向那些脏衣服,“嫂子,这屋子,辛苦你自己打扫了。
俩孩子不在你这边吃。
我给他们俩准备了食谱,一日三餐吃什么,我自己给他们做,你以后别再给他俩准备吃食。”
她话落,走过去要牵俩孩子,两人却搂着鲍春香的腰,死活不松手。
“我不要跟你走,我要香香姨。”
“坏姑姑,我不要你。”
许清穗柔声哄他们,“瑶瑶,越越,乖啦,姑姑带你们去找二叔,他那里有好多面包巧克力肉罐头呢。”
“我饿,我要吃饭,呜呜,我饿了,我要吃饭。”
陆今越先哭起来,陆今瑶也一起哭闹着。
“香香姨,我好饿,我要吃饭,我肚子饿了,我要吃包子。”
“好好好,我们先去吃饭,再去看二叔。”
鲍春香哄完他们,瞟着许清穗,“许家妹子,你先回后面宿舍去,等他们吃完饭,我送他们过去看陆二哥。”
许清穗瞧着俩孩子这状态,知道哄不走了。
她点点头,“走吧,我跟你们一起去尝尝豆子饭。”
“这……”
鲍春香想阻止,又闭了嘴。
她牵住俩孩子手,去了厨房。
一尺八的大铁锅里,蒸了满满一锅豆子腊肠干菜饭。
饭只有两成,腊肠零星几块,花脸豆芸豆黄豆三成,泡发的干豆角莴笋干占两成,余下是萝卜丁。
花花绿绿的一大锅,闻起来香气浓郁,非常勾人食欲。
许清穗蹙起眉,这饭里面怎么能放了这么多促消化的草药香料?
她知道,农村的赤脚医生,常给不爱吃饭的孩子,开一些健胃消食的草药粉。
莫不是两个孩子刚来时,不爱吃饭,鲍春香才给他们配的?
只是这促消化的香味粉,放的太多了点。
咦?
不对,她怎么闻到一缕肥兽丸的酸香味?
这东西不是八十年代,才从国外流进国内吗?
肥兽丸有种独特的酸乳香味,只要拌入饲料中,动物们会不受控制的疯狂进食,无论什么东西,都能吃的下去,然后疯长。
不消一月,就能长出大几十斤肉,甚至百斤出头。
一些黑心养殖户,为了多挣钱,给猪羊牛等牲畜,大量吃肥兽丸。
这些药不会被动物排泄出去,藏在肉里,进入人类身体,被人体吸收后,会破坏人的基因链,让人失去繁衍功能。
梦里面,国家发现它的存在后,全国清查销毁,并禁止生产它。
她也曾加入销毁的行列。
此刻她的记忆,对肥兽丸的酸乳香味,竟记忆犹新。
只是现在,这味道很轻很淡,要不是她现在的嗅觉灵敏了,根本察觉不到。
下一秒,许清穗的思路被打断。
她看到鲍春香给今瑶今越盛的豆饭,刚放到桌子上,俩娃跟饿了三天的小猪仔一样,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刚出锅的饭,还冒着滚烫的热气。
没有一百度,也有八十九度,怎能吃的下去?
她看向鲍春香的两个孩子,搂着滚烫的饭,也吃的狼吞虎咽。
这哪是吃饭,这是要养废他们的胃!
“太烫了,不要吃!”
许清穗转到瑶瑶越越身后,夺下他们的碗,烫的她差点没有端住。
她把碗放到灶台上,看向鲍春芳俩孩子,
“春香嫂子,让你家俩孩子也别吃了,入口的饭菜,不能超过我们的体温。
太烫的食物吃进嘴里,会烫坏食管和胃,要诱发食道癌胃癌的。”
“唉。”
鲍春香叹口气,“妹子,你要真看不惯我,直白点说,不要乱挑刺,这大冬天的,不趁热吃,等冷了,才伤胃呢。”
“嫂子,恰恰相反,胃喜欢温凉的食物,长久吃热食,胃就毁了。
我是医生,我不会骗你,我也没有挑刺。”
许清穗拽住想去端碗的俩孩子,“瑶瑶,越越,跟我去后面二叔那。”
“不要,坏女人,我要吃饭,你松开我!”
陆今越对着许清穗拳打脚踢,“快松开我,我要吃饭!”
“姑姑,我饿了,让我吃吧,你别抓我,我要吃饭。”
陆今瑶也扭动着她肥嘟嘟的身躯,要去灶台上端饭。
许清穗下了死力气,拽着他们胳膊。
“听话,跟我去后面,我给你做好吃的,要是不听,我就告诉你们二叔,让他来打你们屁股。”
两个小孩听到二叔打屁股,渐渐老实下来。
“许家妹子,你就让他们吃完再去……”
“嫂子,你不要说了,我是他们姑姑,我不会害他们。”
许清穗语气有点冲,强硬拽着俩肥娃,出了院子。
“你谁啊?你干什么?你拉他们俩干嘛?”
前面院子的后窗户那,一个五十多的大婶,看到许清穗和两个孩子拉扯,出声问道。
许清穗冲她礼貌的笑笑。
“你好,我叫许清穗,陆凛洲的妹妹,今天刚过来,我家侄儿侄女和我不熟,跟我闹气呢。”
“你就是江城来的许医生?这么年轻,会看病吗?”
大婶盯着她那过分年轻的脸,眼里溢出轻视和嫌弃。
鲍春香跑出来一把拉住俩孩子,护进怀里,再次落泪,跟大婶说:“蔡主任,你女儿是卫生站的医生,你们最懂得照顾孩子,你给评评理,许妹子说饭吃烫了不好,非让孩子凉了吃,那不更伤胃吗?”
许清穗抿着唇,一脸的无语,也看着蔡主任,等她给个说法。
蔡月琴被俩人看的,不自在的别过脸。
冷天吃热的,是暖和,伤胃也不是假的。
可她不想向着许清穗说话,又怕说出违反医学常识的话,让许清穗这个大城市来的医生笑话。
她回一句。
“鲍春香,你都两个孩子妈了,这点事还要问?当然是不冷不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