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审问的祁戾和高正阳，已经算是见过不少牛鬼蛇神的警察了，但听到曲正这番发言，两人还是脸上难掩无语。
裴今更是直接把白眼翻到了天上。
他出轨杀人，他还有理了？
“杀人之后你是怎么处理的？”祁戾纵然也想骂人，但现在还在工作中，当前要务是审问记录。
虽然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但对于曲正来说，却是他的‘丰功伟绩’，因此他记得无比清楚，“用床单裹了两层，又裹了一层麻布袋，然后装进行李箱里带走的。”
“你们应该也看过当年的案件资料了吧？我跟她吵架后，带着两个行李箱从家里出来，回了自己老家，其中一个行李箱里，装的就是她的尸体。”
“回去老家后，我又特意开车，去了个离我家很远的野地，趁着没人，又是夜黑风高，把她分尸以后，再装回行李箱，然后选好那六个地方，分别进行了埋尸。”
“事后，我就把裹过她的床单、麻袋，杀人、分尸、埋尸那会儿穿的衣服，全都一把火烧了。”
“埋尸我也是特意选在短期内不容易被发现，且跟我们生活圈都扯不上关系的地方，这样就算你们调查起来，也未必能查到这儿。”
“凶器我当时本来是打算丢河里的，但水里不可控，万一被水流冲上来，或者被谁钓上来，我不完蛋了？还不如一并埋在土里，至少我知道它在哪儿，如果事情有暴露的风险，我还能来得及立马去把它挖出来。”
说到这儿，曲正很是惋惜地叹了口气，“谁能想，这把凶器当初倒是没被找到，时隔二十年，却被你们翻出来了。”
祁戾听着他的阐述，眉宇微蹙。
当年警方不是没怀疑过曲正如果真是杀人凶手，可能会把何成桂的尸体放在行李箱里带出去，因此对他的行李箱进行过检验。
尽管当年技术有限，但如果行李箱真的装过尸体，当年也是能查出来的。
但当时的警方查着行李箱没有任何问题。
原来是曲正早就防了一手。
何成桂与曲正结婚后，便不跟家里人一起住了，平时一两个月才会跟家里联系一次，所以家人发现她失联后再报警的时间也比较晚，而这其中的时间，就大大方便了曲正毁尸灭迹，所以警方接到报案再去调查时，很多东西都失去了时效性。
且当年监控系统不够完善，也给了曲正更多的活动空间。
重重因素，让关于这个案件的真相，迟到了二十年。
甚至若不是裴今看到了曲正的画面，警方可能至今都没机会侦破这个案件。
“天网恢恢，你不必惋惜，这是你的报应。”祁戾冷声道。
曲正脸色渐渐沉下，眼中流转愤恨与不甘，却也终究无济于事。
曲正被收押，等待审判。
何成桂的家人们也都陆续赶到了分局。
二十年过去，曲正在国外潇洒享受，成了家，有了事业，飞黄腾达。
而何成桂的家人却被困在了女儿的死亡中，当年女儿的尸体都没能找到，他们一夜之间白了头，仿佛老了十几岁。
如今他们真真切切到了七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却像是九十来岁一般，相互搀扶着上前确认何成桂的尸骨，看到的第一眼，夫妻俩便是泣不成声，宛若风中摇曳的枯老的树。
裴今看着他们，眼圈也不免泛红。
在配合警方解决这个案件时，她也了解到，何成桂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都是北城一所大学的老师。
而曲正是农村来的，家境比不上何成桂家里好，但何家父母不是看物质的人，他们主要看对方对自家女儿的真心。
何成桂性格强硬爽快，在男女关系中，总是会压男生一头。
她的前男友就是因为受不了她的性格，才跟她提出的分手。
但曲正却很是喜欢她这样，也愿意跟着她、顺着她，事事都听她的。
何家父母便觉得难得有男人愿意接受自己在男女关系中，处于地位弱势一方，曲正很适合自家女儿，他们便点头答应了这门婚事。
谁知婚后几年，曲正渐渐把自己的生意做起来了，便不愿再被何成桂压一头了，总是因何成桂的性格同她吵架。
当时夫妻俩便自责，自己没替女儿选好女婿。
尤其后来女儿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两人更是觉得，若没有当初他们点头同意这门婚事，女儿也不会是这个结局。
他们对曲正有怨恨，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责怪。
他们就在这样沉重的责怪中，度过了二十年。
*
何成桂的尸骨目前还不能被领走。
警方需要走流程结案，且何成桂的右腿还埋在学校的田径场下面。
学校自然是愿意配合警方工作的，但田径场占地面积大，一旦挖开，后续重新铺就又是一笔钱，学校拿不出这笔钱，分局也给不起这笔钱，最后还是裴今出面，以慈善资助的名义，拨款给学校田径场翻新，警方这才得以挖开田径场。
当年这一片还是荒地，曲正把何成桂的右腿埋在这儿，也是因为他听到了内部消息，说这里将要盖学校，工程图都出来了。
他便按照工程图，将尸骨埋在了计划铺就田径场的地方。
因为这一块的工程无需下挖，是最适合埋尸的地方。
找全何成桂的全部尸骨后，警方才得以将这个案子了结。
曲正因杀人分尸，还潜逃二十年，性质恶劣，被判处死刑。
如今他在国外的妻子，其实就是当年他与何成桂婚姻中的小三，当年他带父母移民国外时，就把小三一并带了过去，但没有立即结婚，因为怕引起怀疑，所以特意等了五年。
小三并不知情曲正杀人这件事，听到警方通知时吓得不轻，得知除了曲正要被判处死刑外，还需要对受害者家属支付赔偿，她也是连忙配合，只求花钱消灾，别让曲正造下的杀孽影响到自己和孩子。
只是赔偿再多，也换不回何成桂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