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壮着胆子上前,梗着脖子出声质问:“喂!李Sir,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是你妹妹,也不能随便动手打人、冤枉人吧!”
李休闲正和余平安几人低声交谈,被突兀的打断惊扰,脸色微沉,转头冷眼扫向潇洒,对着乌鸦淡淡开口:“你的人?问问他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乌鸦毫无征兆地猛地转身,扬手就狠狠甩了潇洒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他妈!李Sir跟前也轮得到你多嘴?还不赶紧给这位madam道歉!”
潇洒平日里嚣张跋扈,全靠着表哥乌鸦撑腰,根本不敢忤逆对方。挨了一巴掌的他瞬间气焰全无,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对着candy躬身道歉,姿态卑微至极。
candy只是冷冷哼了一声,依旧亲昵地挽着李休闲的手臂,神色倨傲。
乌鸦随即收敛戾气,转头看向李休闲,语气带着几分江湖周旋的意味:“李Sir,这样可以了吧?”
李休闲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乌鸦,你觉得这样就够了?”
乌鸦面色沉稳,不卑不亢地接话:“李Sir,我乌鸦的面子不值钱,但我们东星的龙头骆驼,在道上好歹还有几分薄面。”
李休闲眉心微蹙,片刻后缓缓舒展,语气带着一丝让步,却暗藏威慑:“好,今天我就卖骆驼一个面子。你手下这人最近太过张扬放肆,回去让他给我安分守己。再惹是生非,我唯你是问。”
乌鸦不敢多言,当即点头,转身便要带着一众小弟离场。
这时,candy伸手扶起一旁的朱晚芳,目光凌厉地盯住潇洒,厉声警告:“从今往后,不准你再找她的麻烦,也让你那个手下离她远点。一点担当都没有,简直是人渣。”
潇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还想开口辩驳,却被乌鸦一把按住肩膀制止。
“李Sir,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说罢,乌鸦直接带着众人转身离去。
一行人走出酒吧范围,远离了警察的视线,潇洒立刻压不住心底的怨气,凑到乌鸦身边低声抱怨:“表哥,就这么轻易放过那个臭丫头?她当初可是出卖我兄弟,要是就这么算了,我以后怎么带手下立足?”
乌鸦一把勾住潇洒的脖颈,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训斥:“什么狗屁兄弟?在道上混,有钱还缺跟着你的人?你要是把李罗刹彻底惹毛了,我们手里的场子还开不开?”
“他手下的警员三天两头上门扫场查牌,我怎么跟老大骆驼交代?社团里多少人盯着我的位置等着我出错,我一旦倒台,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么嚣张?”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地再三叮嘱:“我最近要去荷兰谈一笔大生意,你通知手下散货全部收敛、谨慎行事。你自己这段时间也给我低调做人,我不在港岛,没人能保你周全。”
说到生意,乌鸦眼底燃起兴奋的光芒,语气也变得热切:“只要这笔生意谈成,我们整体利润至少上涨一成。有了钱,地位、人脉、面子,什么得不到!”
潇洒一听收益大涨,瞬间把怨气抛到脑后,连连点头保证,在乌鸦返程之前,绝对安分守己,绝不惹事生非。
送走乌鸦后,方才唯唯诺诺的潇洒瞬间变了一副嘴脸。
身后一名小弟凑上前来,满心不甘地开口:“老大,我们真就这么算了?白白放了那个臭婊子?”
潇洒盯着乌鸦离去的方向,满脸阴鸷,狠狠啐出一口浓痰。
“呸!什么东西!放过她?做梦!”
他眼底闪过阴狠的算计,冷声吩咐:“等我表哥离开港岛,我再好好收拾她。我就不信,那群警察能二十四小时贴身护着她,总有她落单的那天。”
“你去把刀疤叫来,让他过几天想办法把朱晚芳那个小太妹骗出来。今日他以下犯上的事,我既往不咎。到时候,我先收拾她,再让兄弟们都乐呵乐呵!”
一众小弟当即跟着发出猥琐的哄笑,气氛龌龊。
另有胆小的小弟心存顾虑,小声提醒:“老大,万一乌鸦哥知道了……”
潇洒骤然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对方,语气狠戾:“这里是我说了算,还是他说了算?听不懂规矩?”
小弟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半句。
另一边,警局门口。
李休闲看着风波平息,转头对candy温声道:“没事我就先走了,今晚记得回家吃饭,你嫂子念叨你好久了。”
说完,他又看向余平安,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平安,我先走了,这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李Sir,我们一定好好照看令妹。”余平安笑着应声。
李休闲目光落向一旁的林海,语气带着招揽之意:“阿海,认真考虑下,过来跟我做事。”
林海眼底闪过光亮,郑重点头:“我好好考虑。”
目送李休闲的车子驶远,林海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悄悄对着远去的车尾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心底满是雀跃。
他从前曾和李休闲并肩共事,彼时脸皮薄、不懂圆滑,只会埋头做事,不懂人情世故,蹉跎多年,在基层小警署磨尽了锐气。历经世事他才彻底明白,警队立足,能力固然重要,人情人脉、通透世故,更是立足的根本。若是能调入总区,他的前途将截然不同。
正当林海沉浸在喜悦中时,余平安悄然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海骤然回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开口:“你干嘛?”
“海哥,不好意思吓到你。”余平安目光望向不远处被众人围着安抚的朱晚芳,面露难色,“你比较熟悉这边的人和事,你看朱晚芳这件事,后续该怎么处理?”
朱晚芳的处境牵扯社团恩怨、命案旧案,牵扯极广,妥妥的烫手山芋。余平安知晓林海混迹辖区多年,熟悉其中弯弯绕绕,便想听听他的意见。
林海敛去笑意,望着身形单薄、面色苍白的朱晚芳,缓缓道出了她坎坷的遭遇。
朱晚芳是街边猪肉荣的独女,长相清秀漂亮,读书时追求者众多,潇洒的手下刀疤便是其中之一。此前,几名混混为争抢追求朱晚芳争风吃醋、聚众斗殴,混乱之中,潇洒的一名手下失手捅死了对方。
命案发生后,唯有朱晚芳挺身而出,指认了真凶。
也正因如此,她彻底被潇洒一伙缠上。潇洒以此为借口,狮子大开口,逼朱晚芳承担对方的官司开销与十万安家费。
刀疤一心贪恋朱晚芳的容貌,主动许诺陪她一起还债。一来二去,走投无路的朱晚芳,只能答应做了刀疤的女友。
朱晚芳身边还有一个要好的闺蜜名叫阿珍,始终不离不弃,陪着她一起打工还债。阿珍的男友乔治,与二人是同班同学,却是彻头彻尾的人渣败类。
他好吃懒做、游手好闲,逼迫女友阿珍出卖身体赚钱,供自己挥霍享乐,私下还脚踏多条船、在外勾搭其他女人。
一次偶然,阿珍撞见乔治出轨,当场和乔治、第三者扭打争执,最后反被乔治毒打一顿,狠心抛弃。
接连遭受背叛、暴力与羞辱的阿珍,一时想不开,骑摩托车冲撞车辆,当场身亡。
好友惨死、含恨而终,朱晚芳满心悲愤,主动去找乔治讨要说法、讨要公道。可她刚找上门,就被闻讯赶来的潇洒强行掳走,打算将她卖到马栏抵债。
万幸朱晚芳的班主任温老师得知消息,连夜带着她的父亲猪肉荣上门求情救人。
可混乱之中,猪肉荣为护女儿,被潇洒的手下持刀重伤,最终不治身亡。
讲完这一段满是血泪的过往,林海望着沉默伫立的朱晚芳,深深叹了口气:“看她今天拿着刀冲上来的样子,应该是憋了太久,想替惨死的父亲和含恨自尽的阿珍报仇。”
话音落下,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锋利西瓜刀,刀身冰冷,沾染着未散的戾气。
周遭警员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知晓了朱晚芳的悲惨遭遇,也看清了潇洒一伙的恶毒卑劣,人人义愤填膺。
“简直是人渣败类,丧尽天良!”
“作恶多端,欺压无辜,简直禽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