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打得天翻地覆,拳脚碰撞、怒骂嘶吼响彻一片。就在场面最混乱之际,一声枪响骤然撕破喧嚣。
“砰——!”
“警察!全部不许动!”
清脆凌厉的警喝落下,全场所有人动作齐齐凝固,混战瞬间骤停。众人本能地各自退开、分站两头,场面瞬息分出格局。
说是两方对峙,实则是诡异的三足之势。
场地正中央,只孤零零站着少女朱晚芳。方才乱战之中,她的男友二话不说倒向他老大潇洒那边,跟着一众小弟一同动手,丝毫没顾及为他们出头的candy等人。
candy胸口火气直炸,眼底又气又寒,肺都快要被气炸。
她今天纯粹是看不惯潇洒一伙欺负人,主动站出来替弱者出头,结果反倒被自己帮忙的人背刺一刀。
背信弃义,莫过于此。
candy咬紧牙,心里暗暗记下这笔烂账。
僵持瞬间,混迹街头最懂看风向的潇洒立刻堆出一脸圆滑谄媚的笑,快步上前对着带队的警官拱手卖乖:“海哥,误会啊!天大的误会!是这个死三八先动手挑事,我们纯属自卫,您可千万别误会我们!”
矮骡子混江湖,最怕的就是被警方钉死、被重点关照。
林海面色冷峻,根本懒得接他这套鬼话,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狼藉的现场,沉声发问:“谁来把事情始末说清楚?”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容走出人群。
“阿Sir,是我报的警。”
余平安跨步上前,开口应答的刹那,目光落在林海脸上,心头猛地一跳。
九叔?!
他微微错愕,万万没想到自己前世熟知的荧幕面孔,竟然是西九龙警区的林海。短暂的恍惚转瞬即逝,他迅速收敛心绪,正色继续汇报:“他们一众人自称三合会人马,涉嫌胁迫未成年少女,方才混乱中,还公然袭警。”
“你乱讲!”
潇洒当场翻脸,厉声喝断,嚣张地伸手指向缩在地上的朱晚芳:“我什么时候认过自己是黑社会?什么时候逼过她?你让她自己说!”
地上的朱晚芳早已吓得浑身僵硬、瑟瑟发抖,脑袋死死埋在胸口,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上一次仅仅是指认了潇洒手下的一个小弟,就被对方逼上门欠下高利贷、步步紧逼,落到如今脱身不得的下场。若是敢指证潇洒本人,后果她根本不敢想。
见女孩不敢出声,潇洒愈发肆无忌惮,转头斜睨着余平安,满脸讥讽跋扈:“你凭什么乱扣帽子?真把自己当警察乱来?海哥,我是正经守法市民!他这是恶意诽谤,我要正式投诉他!”
说完,他双手抱胸,挺胸抬下巴,一副吃定对方、稳操胜券的嚣张模样。
“你个扑街!明明是你们……”
candy火气彻底压不住,攥着拳头就要上前理论,刚踏出半步,就被身旁的胡椒一把死死拽住。
胡椒压低声音急劝,语气无比谨慎:“别闹!我们现在休假、不在执勤状态,跨区出手本来就违反警队条例。他真较真投诉,我们全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得不偿失。这里是西九龙,不是我们东九龙的地头,别乱来。”
顿了顿,他眼神示意余平安的方向:“余平安脑子清醒、分寸拿捏得准,交给他处理就行。”
candy心头依旧憋满不甘,一时间很难接受憋屈退让。但她侧头扫了一眼身旁的Apple、麦兜和大丹,几人全都神色淡定、镇定自若,半点慌乱没有,显然笃定余平安能摆平局面。
队友的底气,慢慢压下了她的躁气。她咬咬牙,压下怒火,选择相信余平安。
余平安瞥见几人小动作,眼底掠过一抹淡笑,随即缓步走到林海面前,姿态客气老道,随手掏出烟,熟稔地给林海和周围警员一一派上。
“敢问师兄高姓大名?”
林海接过烟,抬眼打量着眼前年轻却沉稳的警员,听他称呼师兄,已然猜出对方是同行,沉声回道:“我叫林海,道上和同僚给面子,叫我一声海哥。你也是差人?”
“我叫余平安,东九龙总区的。”他可不会说自己是冲锋队的,平白无故的被人看低可办不了事,他现在可是上面有人的,有背景有靠山的可不是那么好被拿捏的了。
余平安坦然亮明身份,顺势掏出警员证件出示,侧身一指身后众人:“几位都是我的同事。”
此话一出,潇洒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心底骤然一沉,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坏了,全是真警察!
他脑子转得极快,电光火石间,飞快朝身旁贴身小弟递去一个隐晦眼色,下巴微不可察地朝外一抬。
那小弟秒懂,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两队警察对峙、没人留意边角的瞬间,弯腰缩身、借着人群遮挡,悄无声息溜出现场,火速跑去报信搬救兵。
短暂惊慌过后,潇洒强行稳住阵脚,硬着头皮抬杠:“警察又怎样?警察就能不分青红皂白打人、冤枉好人?讲不讲规矩!”
“你什么底细,我们心里清楚。”
林海上前半步,气场压下,语气严厉:“少在我面前装无辜卖可怜。警方办案依规依法,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随即他看向余平安,语气严肃几分,带着同僚的规劝:“兄弟,大家都是警队自己人,我实话直说。你们东九龙的人,跑来西九龙插手纠纷,不合规矩。”
余平安不慌不忙,笑意从容,回话滴水不漏:“海哥,我们今日全员休假,纯粹过来消遣散心,算不上跨区办案。”
“但说到底,我们穿一日警服,担一日责任。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有人涉嫌胁迫未成年少女,我们不可能假装看不见、转身走人。”
他精准点出最致命的利害,语气诚恳:“真要是事情闹大,被儿童事务委员会介入追查,再被记者大肆报道发酵,最后整个警队颜面扫地。海哥也不想因为一桩小案,平白背上监管不力的黑锅,对吧?”
林海闻言神色一凝,瞬间听懂其中轻重。
他伸手拉过余平安,走到一旁僻静处,压低声音,满是体制内的无奈:“兄弟,这些道理我比你更懂,可我手里没证据,根本动不了他。”
“这女孩朱晚芳,我们前后劝过、保过、开导过无数次,次次都不敢出面指认。证人不肯作证,零口供零证据,我们只能按规矩放人。”
“而且潇洒有钱呀!每次出事第一时间高薪请大律师兜底,流程挑不出半点毛病。我们明知他作恶,就是抓不住定罪的实锤。”
林海长长叹了口气,直言最坏的结果:“今天他真的咬死投诉你们违规执法、恶意诽谤,你们非执勤跨区出手,百分百要吃纪律处分。最关键的是,朱晚芳胆小怕事,绝对不敢站出来帮你们作证。”
余平安抬眼望向对面气焰嚣张、有恃无恐的潇洒。
这人一脸阴戾油滑、目无法纪的跋扈嘴脸,和港片里那些无法无天的黑恶头目简直一模一样,主要还和东星的乌鸦长得很像,都是一样的坏的很!
“任由他这么嚣张,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余平安低声问道。
林海满脸疲惫地摇了摇头,无奈道:“我们是执法者,万事讲证据讲程序。没有证据,再恨、再清楚他的底,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