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立刻把眼前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打发走，再耗下去，他非得被气到吐血不可。
“仁哥，十万是不是太少了点？要不二十万？”余平安瞅着陈永仁眼底翻涌的火气，话音刚落就赶忙往回缩，赔着笑往下砍价，“十八万？十五万？最少十二万，真不能再少了！”
他一边说一边连连后退，双手下意识护在身前，生怕陈永仁忍无可忍，一拳直接砸过来。
“行了行了，十万就十万，赶紧拿钱！”余平安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再讨价还价，别说十万，最后连十块都捞不着，赶忙松了口。
陈永仁当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什么钱？我没事闲的，会随身揣十万块现金？你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
他随手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捏着笔唰唰几笔写好，直接丢到余平安面前，又推过一盒印泥，语气不容置疑：“签字，按手印。”
余平安满心疑惑地捡起纸条，扫了一眼瞬间炸毛，举着纸条不停晃动：“我明明只借十万，怎么这上面写的是十五万？就算是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也不是你这么算的吧！”
余平安又转念一想不对呀！然后瞪着陈永仁，一脸愤愤：“你居然随身带着借条，合着早就等我开口借钱，直接填个数就行是吧？准备得倒是够齐全，怎么，韩琛改行放高利贷了？”
陈永仁倒是不急不躁，靠在桌边轻笑一声：“这借条，还真是专门为你备的。你小子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主动找我，准是伸手借钱。以前念着交情，从没让你写过欠条，这次正好，把之前欠的一并补上。”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怕我赖账不还？”余平安瞪大了眼睛。
“嘿嘿，你说对了。”陈永仁摊摊手，半点不掩饰，他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旁人不清楚，他还能不了解余平安的性子？这小子抠搜的要命，借钱从不记账，不攥着实打实的欠条，这笔钱指定打水漂。
余平安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陈永仁，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如今变得这么精明算计？这还是我认识的陈永仁？
说到底，还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身边有个余平安这么个混不吝的朋友，再不多长个心眼，家底都得被掏空。
万般无奈之下，余平安只能不情不愿地签下了这份自己眼里的“不平等条约”。陈永仁也怕他临时反悔，毕竟之前的旧账还在里面，真要是黄了，那钱就彻底要不回来了。他让余平安在原地等着，自己火急火燎地下楼，去银行取了十万现金回来。
余平安抱着手里的十万块，看着陈永仁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再瞥了眼手里的欠条，忍不住在心里暗骂：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本来只打算借十万，结果平白多了五万债，背了十五万的欠条。
他盯着陈永仁的背影，脑子里飞速打转：到时候，我到底要不要救这家伙？要是不救，是不是这笔账就一笔勾销，不用还了？
内心一番激烈的垂死挣扎后，余平安猛地一拍大腿，暗自得意：救还是得救，等时候到了，直接用他这条命抵账不就行了！我可真是个天才！不！主要还是我心太软！
第二天一早，余平安准时到警局上班，一逮着胡椒、大丹和Apple，立刻开启借钱模式。
大丹是人精里的人精，太清楚余平安的德行——向来有借无还，总能找各种由头把账抵掉。之前有次他去按摩店，碰巧被余平安撞见，对方直接拿这事要挟，硬生生把三千块借款抵得一干二净，闭口不提还钱的事，就为了不让他告诉丹婶。
此刻面对余平安，大丹脸上堆着为难的笑，语气恳切：“平安，你也知道，我家大儿子在国外读书，到处都要花钱，我手头实在紧得很，你肯定能理解吧？”
余平安也知道他家情况，知道大丹确实拿不出富余的钱，只得作罢，转头看向胡椒。
胡椒一脸“你明知故问”的表情，挠着头含糊道：“我家那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话说到一半，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
“懂了，你确实没钱，你妈天天攥着你的钱，给你攒老婆本呢，不怪你。”余平安张口就把胡椒的老底掀了个干净。
胡椒瞬间僵在原地，看着大丹和Apple捂着嘴憋笑的模样，脸颊唰地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更是把余平安骂了千百遍，恨不得冲上去掐死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余平安权当没看见他的窘迫，本想转头去找麦兜，没看到人才想起来这家伙有一个礼拜的假期呢！可一想到麦兜的情况，又默默摇了头。麦兜那点私房钱，全砸在了枪会上，光是枪会终身会员费就十万起步，每年还要花几万块保住资格，更别提他收藏的那些枪械。好在这家伙不沾赌博，不然他老婆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折腾——毕竟玩枪，总比赌博、夜不归宿强多了。
余平安嫌弃地瞥了胡椒一眼，转而把目光落在Apple身上，刚开口，就被Apple打断。
“打住打住！你上次欠我的钱还没还呢，还好意思找我借？”Apple连连摆手，一脸警惕。她家条件虽说不错，可父亲对她管教极严，从小就不让她养成骄奢挥霍的毛病，每月只给一万块零花钱，加上自己的工资，每月也就两万多进项。
“不行不行，我还差五十四万的缺口，你多少得帮衬点！”余平安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反正已经欠了一屁股债，虱子多了不怕痒，欠谁不是欠。
Apple架不住他软磨硬泡，犹豫了半天，弱弱开口：“五万，我最多只能借你五万。”
“我给你介绍个超级靓的帅哥，怎么样？”余平安眼睛一转，立刻抛出诱饵。
“有多靓？是做什么的？”Apple瞬间两眼放光，整个人都来了兴致。
“跟我一样靓，而且也是当警察的。”余平安话音刚落，旁边的胡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凑过来，压低声音刚开口：“你说的该不会是戴……”
话没说完，余平安猛地一把拽住他，眼神带着威胁，低声呵斥：“你没钱借我就算了，少在这多管闲事！”
说完，他又立刻换上一脸笑意，转头看向Apple。Apple纠结了片刻，终究抵不过帅哥的诱惑，点头答应：“好吧，我最多借你六万，这都是我自己一点点存的，家里管得严，我也不想跟家里开口。你要是敢不还，我就把你和madam梁的事，闹得全警局人尽皆知！”
旁边的大丹和胡椒闻言都愣住了，纷纷看向Apple，心里暗自咋舌：这姑娘也太狠了，果然女人万万不能得罪。
余平安也一脸诧异，哭笑不得道：“大姐，不就是六万块钱吗，至于这么狠？再说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当初是梁小柔主动跟我提的分手，你可别搞反了，搞得我像始乱终弃的渣男一样！再说了，你还怕我赖账不成？”
Apple没跟他多废话，直接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捏着笔唰唰写好，递到余平安面前，语气干脆：“签字，按手印。”
余平安接过一看，整个人都懵了，居然也是一张借条！他举着借条，手都微微发抖，一脸不可思议：“你……你这也是提前准备好的？”
“顺便把你之前欠我的钱也一并写上了，到时候一起还清。”Apple笑得一脸无害，慢悠悠补充道，“你也别惊讶，这叫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做好防备，以后大家都不伤和气。”
余平安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操作，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不对，这分明就是昨天陈永仁那个扑街用过的招数！他这是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