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地方什么都好，就是不好打车！”
余平安一边走一边碎碎念抱怨，“那两个色中恶鬼也不想想我怎么回去？我又不好意思开口要车开，我没说，你们就不会主动问一句？哼！”
他一路唠唠叨叨走到大街上，抬手刚要拦车，眼角余光就瞥见街角一群古惑仔在打架。准确说，是三个人围殴一个，可那一个居然还挺能打，跟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余平安压根没打算管。
又不当值，犯不着惹事。再说古惑仔嘛，多死几个也算为社会做贡献。
他伸手就要拉车门上车，冷不丁听见有人喊他名字。
“平安！余平安！救命啊！”
余平安动作一顿，扫了眼四周。
除了那群打架的矮骡子，附近没什么人。他可不认识什么古惑仔，怎么会有人冲他求救？难道是在于慧敏家喝多了出现幻听？
他没理会，继续拉车门。
“余平安！你个扑街，见死不救是不是！”
这一声喊得格外响亮，余平安终于确定，就是刚才那个以一敌三的家伙在叫他。
而此刻，那人已经被打翻在地，正被人围着狠揍。
余平安低头瞥了一眼，旁边一个古惑仔立刻指着他恶狠狠警告：“看什么看，小子！想活命就赶紧滚，不然连你一块儿揍！”
就在看清那人脸的瞬间，余平安心里一惊。
“我靠，陈永仁！”
他眼神一冷，飞快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挂在胸前，右手顺势从后腰摸出一把枪，厉声大喝：“你个扑街敢威胁我？警察！不许动，再动我开枪了！”
“哇！碰到硬点子了，有警察！快跑！”
那群古惑仔吓得魂飞魄散，眨眼工夫就跑得一干二净。
余平安走到躺在地上的陈永仁身边，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死了没？死了我直接叫殡仪馆的车，省得浪费救护车资源。”
陈永仁睁开眼，气得破口大骂：“你个扑街！刚才是不是想直接走掉？你还是不是警察？维护治安不是你的职责吗？见死不救你配当差？”
“骂完了？老子不救你，你现在已经去卖咸鸭蛋了。”余平安翻了个白眼，“混了这么多年古惑仔，连个小弟都没有，活该你被人揍。还能站起来不？能走就赶紧撤，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就麻烦了。”
陈永仁愣了愣，疑惑道：“你不是有枪吗？怕什么？”
“假的。”余平安一把扶起他，“我又不当值，哪来的配枪？快走！”
两人赶紧拦了辆的士，匆匆离开。
余平安和陈永仁本是警校同期。
当初陈永仁被开除去做卧底，余平安还以为两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直到后来他还在当巡逻警的时候，碰巧遇上陈永仁被仇家追杀，出手救了他一命。
那时候余平安就觉得不对劲。
按照《无间道》的剧情，陈永仁应该是识破了刘建明的黑警身份，最后被对方打死才对。要是自己没救他，后面他又怎么跟刘建明对上？
这部电影他刷过太多遍，剧情记得大概清楚吧！。
他本来就知道陈永仁是卧底，几次接触下来，略一试探，便把对方的身份给诈了出来。两人一来二去，反倒渐渐熟络。
回到余平安的出租屋。
“我说你怎么又被人打了？好歹出来混这么久，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余平安一边给陈永仁擦药酒，一边瞥了眼床边自己的制服，“你看，我都已经是高级警员了，升警长也只是早晚的事。”
陈永仁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嘴硬：“等我回警队，起步就是见习督察。你升到见习督察得等到猴年马月？”
“就你？还见习督察？”余平安嗤笑一声，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你以为你是曹达华啊？人家好歹有个当警司的靠山，卧底归队直接见习督察起步，现在都混到高级督察了。”后来余平安才知道曹达华在警队有多出名，余平安只能说不愧是达叔呀！软饭硬吃的第一人！
“你呢？三年又三年，这都第几个三年了。你提过多少次归队，黄志诚那个王八蛋答应过吗？”
余平安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刚卧底的时候，他还只是个警长，这才几年，都升到高级督察了。他管过你的死活吗？你把你哥倪永孝都卧没了，现在又跟着韩琛。等韩琛倒了，再来个新大佬，你是不是还要继续卧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永仁脸色一黯，低声道：“别说了，我也没办法。陆Sir死了之后，就只有黄Sir手里有我的档案。他要是一把火烧了，我就真成古惑仔，再也洗不清了。”
“我看黄志诚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余平安收了药酒，沉声道，“他跟韩琛的女人联手，间接害死你老爸，这么大的事，他不仅没坐牢，还借着倪永孝的案子升了职。警队里都在传，要不是他那个洋人爹撑腰，他早就进去了。现在他爹也没了，他不把你死死攥在手里立功，怎么坐稳位置？他以前嚣张跋扈，得罪那么多人，连陆启昌都压不住他，没你这张底牌，他早晚要倒霉。”
陈永仁沉默不语，显然，他心里也认同这番话。
余平安见状，缓缓开口：“我有个法子，用不用随你。”
陈永仁眼睛瞬间亮了，急忙抬头：“你说！”
“多买几支录音笔，每次跟黄志诚见面都录下来。有录像设备更好，就是不好藏。你再写一封实名投诉信，配上录音证据。我帮你找找门路，搭个靠山，虽然不敢保证一定成，但如果碰上大案，肯定有人愿意接。要是能找到黄志诚的死对头那就更好了。”
陈永仁穿好衣服，活动了一下筋骨，沉声道：“我回去想想。”
余平安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换成别人，恐怕早就心灰意冷反水了，也就陈永仁还这么死心眼地撑着。他觉得这人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再说了，陈永仁要是真没了，警队里还有谁能在颜值上跟他一较高下？
无敌，也是很寂寞的。
这话要是让陈永仁听见，铁定要骂他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