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突然炸开一阵急促的电流声，接着传来调度中心的指令，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阿当 史密斯国际学发现恐怖分子，飞虎队已抵达支援，需要附近警员立即前往维持外围秩序，严防波及平民！”
胡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住通话键：“二号车收到，即刻前往！”放下对讲机，他猛地转头对大丹道：“丹叔，快点！”
那双眼平日里冷得像冰的眸子，此刻竟亮得吓人，像是猎手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Apple和麦兜瞬间兴奋起来，在后排座椅上坐不住了。“哇！恐怖分子！只在新闻里听过，这下能亲眼见着了？”Apple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丹叔开快点啊！说不定能捞点功劳，再升一级呢！”
余平安却悄悄在大丹后背踹了一脚，力道不重，意思却很明确。大丹从善如流，脚下油门没松，可遇着前面慢吞吞的私家车挡道，硬是没按喇叭催促，甚至还轻点了刹车，一副“遵守交规”的模范样子。
“哎！前面车挪挪啊！”胡椒急得在副驾上坐直了身子，手都按在了车门把手上，恨不能自己下去推车。
余平安跟没看见似的，从座位底下拖出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防弹衣——这是他自己掏腰包买的，当时花了小半个月工资，肉痛了好几天，此刻却像是捡着了宝。他三下五除二套在警服外面，拉链“刺啦”一声拉到顶，又拍了拍胸口，确认够结实。
这举动把麦兜和Apple都看傻了，连急着催车的胡椒都转过头，眼神里满是诧异。
“不是吧安仔，”麦兜咂舌，上下打量着他，“你这穿两件防弹衣？至于这么夸张吗？咱们就是在外围维持秩序，又不用冲进去跟恐怖分子对射。”
余平安正调整着肩带，闻言头也不抬：“命是自己的，功劳是上司的。活下来才有机会捞功劳，死了就一了百了——到时候老婆是别人的，孩子得跟人家姓，连那上百万的抚恤金都得便宜外人，爹妈还得白发人送黑发人，图啥？”
这话像盆冷水，“哗啦”一下浇在麦兜头上。他想起家里刚怀孕的老婆，还有已满6岁的女儿，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褪了大半，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安仔，你那儿……还有多余的吗？给我也来一件？”
余平安从座位底下又摸出块半厘米厚的防弹钢板，递过去：“就剩这个了，买防弹衣送的，我这塞不下，你揣怀里吧。”
麦兜如获至宝，赶紧解开警服扣子，把钢板往衬衫里塞，动作比谁都快。
Apple看着这俩惜命的货，突然觉得后颈有点凉，眼神可怜巴巴地飘向余平安，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喏，这个给你。”余平安从后备厢摸出把来复枪——冲锋车原有的，沉甸甸的。“拿着增加点底气，真要是有枪战，你就往麦兜背后躲，他现在跟个移动堡垒似的，防高。”
麦兜刚把钢板塞好，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安仔你不厚道啊！你穿两件呢，防比我还高，怎么不让Apple躲你后面？”
“我得留着小命买房呢，可不能被流弹误伤。”余平安理直气壮，正说着，突然感觉一道目光扫过来，转头对上胡椒。
胡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大概是也想找点防身的，可看着车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再看看余平安和麦兜那副“保命要紧”的怂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闷闷地说了句：“都注意安全。”
大丹在前头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当警察的，谁都不知道每年殉职名单上会不会有自己名字？嘴上说着“为正义献身”，真到了枪口底下，谁不想多块钢板挡着？
二号冲锋车慢悠悠晃到阿当 史密斯国际学校附近时，现场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三四辆冲锋车停在路边，ptU的防暴盾排成了墙，远处还能看到飞虎队的黑色越野车，车顶的机枪闪着冷光。
“哇塞，这阵仗！”Apple扒着车窗往外看，突然指着人群里一个穿白色制服的女人，眼睛都直了，“那不是东九龙总区刑事行动部的madam于吗？于警司！我的天，她可是咱们女警的偶像啊！”
余平安抬手就在她后脑勺拍了一下：“你的顶头上司是刘Sir，在这儿对着别的madam发花痴，要是被他听见，明天就把你调去当交通警，站在路口吹哨子去。”
麦兜跟着帮腔：“安仔说的是。听说刘Sir小气着呢，最恨底下人背后议论他。前阵子有个新来的师兄，就因为跟同事说他领带颜色土，第二天就被调去守水塘了，那儿荒得连鸟都不去。”
“真的假的？”Apple一脸怀疑，“你们俩是不是故意吓我？哪有这么小心眼？”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丹刚要打开话匣子，“想当年……”
“胡椒回来了！”余平安赶紧打断他——再让大丹说下去，能从四大探长开始，天黑都打不住。
胡椒快步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比平时快了半拍：“刘Sir让我们守东侧围栏，那边靠近居民区，别让记者和看热闹的往里挤。”
他们二号车自从上一任警长退休后，就一直没个正经队长。胡椒是冲锋队高级督察刘Sir钦点的“重点培养对象”，明里暗里都让他代着队长的活儿，哪怕余平安和大丹论级别比他高半级——谁让这俩一个惜命如金，一个爱怀旧扯闲篇，没一个靠谱的？Apple虽然机灵，资历终究浅了点。
麦兜就更别说了，人是好人，就是反应慢半拍，典型的“普通人”，自然入不了刘Sir的眼。
这次史密斯国际学校的事，明明他们二号车离得最远，硬是被刘Sir一个电话调过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想让胡椒沾点光，攒够功绩好往上提。
“行，没问题。”大丹应着，心里却门儿清——这种热闹，远远看着就好，真凑上去，指不定哪颗流弹就不长眼。
余平安已经把第二件防弹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只露出个脑袋，活像个刚从装甲车里爬出来的。他拍了拍麦兜的胳膊，又看了眼Apple手里的来复枪，“嗯！不错，我现在有点安全感了。”
胡椒看了眼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嘴角抽了抽，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往东侧走去。远远的，教学楼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扔了个东西。Apple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麦兜身后躲了躲。麦兜也赶紧挺了挺胸，把那块防弹钢板顶得更靠前了些。
余平安眯起眼，望着教学楼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他还等着公休去看房呢。“你们等着，我去看看。”胡椒说完就往人群里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