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俊的疑惑
独立空间内，光线柔和，气息平稳，与外面那片杀声震天的战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欧阳俊悠悠转醒，后脑勺还隐隐作痛。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萧凡那张笑眯眯的脸。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萧凡嘴角那抹笑意里藏着的促狭。
欧阳俊浑身一激灵，猛地往后一缩，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脊撞在独立空间的壁垒上。他下意识地祭出体内灵力，却发现灵力运转正常，只是周身的法则感应被独立空间隔断了。
他盯着萧凡，目光惊疑不定：“你到底是谁？萧凡？还是上古老怪？”
他脑子飞速转动。他被掳走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的，只是被空间之力困住，动弹不得。他记得那声吆喝——“隐世家族聂家，特邀欧阳道主去家族做客”。隐世家族聂家，这名字在他脑海中翻滚。他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个“萧凡”是不是别人幻化而成。
萧凡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猜我是谁？”
欧阳俊脸色铁青。这种时候让他猜？他要是能猜得出来，还会被人从灵象背上摘下来？
萧凡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捉弄他，收起笑容，偏头看向了独立空间之外。那里，数十位大乘老祖正在高空激战，法则之力碰撞出耀眼的光芒，虚空裂缝密密麻麻地蔓延开去，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你猜，他们为什么会大战？”萧凡问。
欧阳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他看到十几位无神宗大乘老祖，正与一群气息诡异的大乘修士混战在一起。他看到一巨大的白虎独战三位老祖，打得对方节节败退。他看到金云、老林、化慈各自缠住了两到三位对手。
出手都是狠辣无比，毫不留情。
欧阳俊越看越糊涂。这跟他来无神宗收服无神宗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来“观赏”战将资格令牌的，怎么还没进山门，就冒出这么多大乘老祖混战？而且看这架势，分明是早有预谋、布局已久的死斗。
难不成……这些人都是冲着战将资格令牌来的？
欧阳俊想了半天，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就是这个。战将资格令牌逆天机缘，各方势力觊觎已久。隐世家族和上古老怪跳出来抢夺，无神宗跟另一方势力联手抵御，然后不知怎么地把他卷了进去。
他摇了摇头，语气不太确定：“看不明白。估计是为了那战将资格令牌来的。”
萧凡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那些个大乘老祖，都是冲着你来的。”
欧阳俊愣住了。
随即，他使命摇头：“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你说异族冲我来，我肯定毫不怀疑。外面这些个大乘老祖都是修真界的，怎么可能冲着我来？”
萧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因为你身怀道莲啊。”
欧阳俊的表情凝固了。
“准确地说，”萧凡继续道，“他们这些人是来摘取你体内道莲的。你是木灵体，他们也找到了一位木灵体。你说，是不是冲你来的？”
这话如同炸雷，惊得欧阳俊心神巨震。
他瞳孔猛缩，嘴唇翕动，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这方世界除了龙族，谁也不可能摘除我体内道莲！更不用说重新移植在另一个木灵体修士的体内！”
萧凡依旧慢悠悠的，语气不急不缓：“那些个大乘老祖，有一部分是上古老怪。活了无数岁月，你猜他们有没有办法去做这件事？龙族的办法，他们未必不会。”
欧阳俊如坠冰窖。
他没了刚才淡定的神态，惊魂失措地来回走动，背脊冷汗直流。他猛地转头看向独立空间外那些正在大战的身影，眼中满是惊怒和难以置信。
“你说的是真的？那些上古老怪当真会龙族秘术？移植道莲？”
萧凡看着他，笑眯眯的：“龙族秘术？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但是我知道，他们肯定有办法移植你体内的道莲，重新培养一个属于他们的后天道主。”
欧阳俊再也不淡定了。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外面那群正在大战的大乘老祖，忍不住大骂。
“该死的！都是一群该死的家伙！”
他猛地回头看向萧凡，目光锐利：“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凡没有回答，只是偏头看向了旁边的无虚老道。
无虚老道会意，大手一挥。独立空间的壁垒上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十三道身影被空间之力裹挟着，出现在独立空间的一角。那十三人个个瘫软在地，浑身灵力被封，动弹不得，正是之前在缥缈峰被萧凡一行人擒获的隐世家族大乘修士。
欧阳俊一眼扫过去，倒吸一口凉气。
十三位修士。全是大乘。如果这些人全部站在他的对立面，他今天就算有道主之威傍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萧凡缓缓开口：“这些都是隐世家族的大乘老祖，跟外面那批人一样，冲你来的。不过他们倒霉，碰上了我。这不，你看到了，还连累外面那群人被围攻。”
欧阳俊盯着那十三人，脸色变了又变。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前段时间，神玄宗的情报网曾隐约探到，修真界暗处有一股势力在蠢蠢欲动。他当时以为是异族渗透，派人查了几次，什么都没查到，便搁下了。现在想来，那股暗流，恐怕就是这些隐世家族和上古老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看向萧凡，语气里带着警惕，也带着审视，“你跟我有仇，你满修真界被我通缉，你完全可以在旁边看戏，等他们把我收拾了再出来捡便宜。可你没有。为什么？”
萧凡看着他，笑了笑。
“因为你再怎么说，也是修真界的道主。你活着，异族就多一个对手。你死了，或者被人挖了道莲，换上一个由隐世家族控制的后天道主，到时候异族打过来，这些个家伙会抗起修真界大旗？”
欧阳俊沉默。
萧凡继续道：“我跟你的事，是私事。可修真界的事，是大事。我分得清。”
欧阳俊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嘲弄，没有虚伪，只有一种让他陌生的坦荡。他想起自己这些天在神玄宗观星台上的豪言壮语，想起自己说“等我收服无神宗，再收拾萧凡”时的笃定。
此刻，那些话语显得如此可笑。
“所以，”欧阳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把我弄过来，是想跟我联手？”
萧凡摇头：“联手还谈不上。只是先让你活着。等外面那群家伙收拾干净了，咱们再谈下一步。”
欧阳俊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那些隐世家族和上古老怪，你打算怎么处理？”
萧凡看向独立空间外，那里的大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白虎族老祖一手一个，把最后两个隐世家族的大乘修士拍落在地。金云、老林、化慈也各自解决了对手。无神宗大乘老祖们，则将上古老怪们团团围住，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怎么处理？”萧凡轻声重复着这个问题，嘴角弯出一个弧度，“他们想摘你的道莲，那得看你想怎么处理他们。隐世家族也好，上古老怪也好，既然跳出来了，你还想要他们再缩回去？”
欧阳俊看着萧凡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他通缉了许久的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萧凡，”他忽然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凡回过头来，看着他，笑意温和：“你猜。”
欧阳俊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差点没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