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无路！
萧凡的话，让上古老怪连连摇头。
我哪里知道仙界的事情？
他苦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再说了，我们修真界的修士，穷其一生图谋的，无非就是飞升成仙罢了！飞升通道要是被损坏，那才是整个修真界修士的噩梦 —— 连飞升的路都没了，我们修炼的意义，还存在吗？
上古老怪这番话，顿时引起了在场几位大乘修士的沉默。
是啊！现在的修真界，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岁月没有人飞升仙界了。
久到…… 大家都已经忘记了，修士原本是可以飞升仙界的。大乘巅峰最后渡天劫越过飞升通道成就仙人！
久到…… 飞升成仙，已经变成了一个传说，一个只存在于古籍中的遥远梦想。
在场的几位，哪个不是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哪个不是站在修真界最顶端的大乘老祖？可他们修行了一辈子，也从未见过有人飞升，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飞升。
飞升通道被毁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 印证了一个早已被遗忘的事实。
原来，不是他们不够强，而是路，早就没了。
萧凡思索了片刻，再次发问：
照你这么说，那飞升通道最后…… 是被毁了，对吧？
上古老怪点了点头，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那是自然。
道主再厉害，也抵不住仙界源源不断的仙人攻击。最终…… 道主身死道消，飞升通道被毁，整个修真界，彻底陷入了绝望。
说到这里，上古老怪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浑浊的眸子中，露出了一丝狠厉，一丝绝望。
那是一种让人深深无力的绝望。
你们懂那种绝望吗？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歇斯底里：前一刻，我们还在为道主大人摇旗呐喊，为修真界的未来而热血沸腾；下一刻，道主身死，飞升通道崩塌，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梦想，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那种感觉…… 就像是天塌了一样。
你们不懂。
他摇了摇头，眼中的狠厉和绝望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麻木。
你们永远不会懂。
良久，上古老怪的眼神才恢复到了淡然，仿佛刚才那个情绪激动的人根本不是他。
萧凡沉默了片刻，接着问道：
道主身死道消，按道理，那些仙人要抹去整个修真界，简直轻而易举。为什么…… 他们不做此事？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如果仙界真的要对修真界下手，以仙人的力量，灭掉修真界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可他们没有这么做，只是毁掉了飞升通道，然后便消失了。
为什么？
上古老怪苦笑了一声，反问道：
对于他们来说，我们都是蝼蚁般的存在。他们有必要，跟蝼蚁计较吗？
这话，倒是真的。
修真界的大能，也不会去为难练气、筑基的小修士 —— 差距太大了，大到根本提不起兴趣。更何况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
毁掉飞升通道，让这些蝼蚁自生自灭，就行了。
连出手的兴趣都没有。
这就是仙人的态度。
听到这里，萧凡心里已经了然。
可他心里，依旧还有许多疑惑。
为什么仙人要毁掉飞升通道？
为什么仙人只灭掉了道主，而没有对修真界赶尽杀绝？
道主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不惜让仙人亲自出手灭杀？
道主…… 是不是跟仙界有什么关联？
这些疑问，像一根根刺，扎在萧凡的心里。
他隐隐觉得，这些问题的答案，恐怕这上古老怪也不知道。毕竟，连他自己都说了，他不过是上古道主的一个狂热拥护者而已，层次不够，接触不到那些核心的秘密。
上次在凤遗州，那个仙界虚影明显是知道道主存在的，甚至对萧凡这个新任道主抱有敌意。很显然，道主绝对是跟仙界有关的！那仙人虚影一眼就认出了他，还跟他说出那些个莫名其妙的话！只是他没有明说，萧凡也没来得及问。
萧凡心里很是烦躁。
这一个一个的谜团，扎在他心里，让他很是不爽。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可在这修真界找答案，难度简直跟没有飞升通道、强行飞升仙界一样难！
这些答案，很显然只能在仙界找得到。
可是现如今…… 飞升通道被毁，他哪里去得了仙界？
萧凡头一回感觉到了无力。
他坐在玉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眉头紧锁，心中疯狂吐槽：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
明明知道答案就在那里，就在仙界，可就是得不到！
明明知道有人在背后操控着一切，可就是连对方是谁、为什么这么做都搞不清楚！
这种感觉，比被人压着打还要难受一万倍！
旁边，金云、老林、白虎族老祖、无虚老道等人，也都在各自思索着上古老怪提供的信息，一个个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只是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萧凡也懒得去思考他们的想法。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处境。
他被困在这方世界，按照别人设好的剧本，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成为道主，执掌天规，将来带领龙族，白虎一族以及修真界众人对抗异族人……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按照某个既定的轨迹运行。
直到…… 异族跟修真界的大战再次爆发，他又一次身死道消。
还会有轮回吗？
上次在凤遗州，那个仙界虚影说过 ， 这是他最后一次轮回！
他没有机会了。
如果这一次他再死了，那就真的是灰飞烟灭，魂飞魄散，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这种憋屈感，这种无力感，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萧凡喘不过气来。
他有办法吗？
显然没有。
别人将他困在这方世界，所有的路都被锁死了。
飞升通道被毁，去不了仙界；天地规则被动的按部就班运行，他这个道主也不过是个棋子；异族人虎视眈眈，大战一触即发；上古老怪物接连现身，背后的阴谋越来越大……
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什么叫上天无路？这才叫上天无路！
萧凡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无力？
憋屈？
那又怎样？
他萧凡，从一个底层修士一路走到今天，什么时候怨天尤人过？什么时候放弃过？
上天无路？
那他就亲手，凿出一条路来！
萧凡抬起头，目光如电，重新落在了那上古老怪身上。
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当年覆灭萧家，你们到底在图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