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莉莉的话，让陈末一愣，有些听不明白。
在这个江湖和黑道上，有那么多规矩？
接着，苏莉莉的手指停在狼眼的部位，那里用了深紫色和暗红点缀，在灯光下仿佛真的在发光。
“一个新人，年轻，能打，有胆识，还长得帅，脑子也好使……这样的人，太耀眼了。”
苏莉莉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耀眼到……会让人不安，会让人忍不住想，他为什么这么完美？他图什么？他是不是……另有所图？”
陈末的心猛地一跳。
苏莉莉继续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纹身上画圈：“在帮派里，如果一个人太干净，太完美，没有任何污点，没有任何把柄……”
“那就很容易被人怀疑，怀疑你是不是警察派来的卧底，是不是其他帮派派来的奸细，是不是……别有用心。”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遥远，仿佛在回忆什么。
“而在这个圈子里，对于疑似卧底的人……”苏莉莉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冰冷的残酷。
“按着帮派的规矩，是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的。”
‘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这九个大字，像八根冰锥，狠狠扎进陈末的心脏！
他浑身剧烈一颤，脑海中瞬间闪过魏雅丽给他的那几张照片！
王恒年轻的脸，青涩的眼神，还有那句他已经失联一个多月了。
这么说……王恒真的已经被杀了？！
就因为被怀疑是卧底，就因为‘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这条规矩？！
陈末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蹦出来。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但身体细微的颤抖还是被紧贴着他的苏莉莉察觉到了。
“怎么了？”苏莉莉关切地看着他：“冷吗？”
“没，没什么。”陈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发干：“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凉。”
苏莉莉不疑有他，伸手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然后重新趴回他胸口，手指依旧在那只狼头上流连。
“所以啊……”她轻声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让你纹身，给你打上铁龙会的标记，让你身上有洗不掉的痕迹……这样，你就不是那个完美无瑕的新人了。”
“你有纹身，你有污点，你彻底成了我们的人。”苏莉莉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末。
“这样……就没有人会怀疑你了，你也就安全了。”
她凑近陈末，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叹息。
“陈末……我不想你有事。你明白吗？”
陈末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妩媚脸庞，看着那双此刻写满真诚和担忧的眼睛。
他突然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这个女人。
她到底是真心为他着想，还是另有所图？
她到底是沉迷于他的身体，还是……真的对他有了感情？
又或者，这一切都只是她掌控欲的体现。
她要彻底拥有他，掌控他，让他成为她的所有物？
陈末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此刻这个黑帮老大的妻子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而这个女人刚刚告诉他，在这个圈子里，对于疑似卧底的人，是‘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而他，陈末，就是一个卧底。
一个正在调查另一个可能已经被错杀的卧底下落的卧底。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压得陈末几乎喘不过气。
陈末想问问苏莉莉王恒的下落，或者铁龙会最近有没有失踪的人。
可他还是忍住了……现在不能问。
苏莉莉刚警告了他，他若再直接问，那不正好撞墙上？
而且苏莉莉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如果问了，苏莉莉肯定怀疑他！
苏莉莉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依旧依偎在他怀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胸口的纹身。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一会儿你龙哥醒了，看到我在你房间那就麻烦了。”
苏莉莉又亲了陈末一下，穿上红色浴袍扭动着身子，妖娆着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她又看向陈末。
“陈末，记得想我……今天你伺候的我很舒服。”
陈末哑然，不是说好她伺候我的吗，现在怎么变成我伺候她了？
可还没等他说话，苏莉莉突然又提醒道。
“哦！对了……我提醒你一下，不要跟林晓薇走的太近，不然你一定会很惨，她会连累你！”
房门被关上，窗外的夜色正浓，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陈末心里一沉……苏莉莉是什么意思，不让自己跟林晓薇走的太近？
是苏莉莉吃醋了吗？还是苏莉莉知道自己跟林晓薇发生关系了？
外面的还有微微柔和的灯光照射进来，月光轻洒，在这个看似温柔的夜晚，陈末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和恐惧。
那只胸口的狼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獠牙森然，眼神凶狠。
仿佛在无声地警告他。
在这个世界里，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而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苏莉莉走后，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馥郁的香气，以及她话语里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
陈末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天花板在黑暗中仿佛一块巨大的吸音棉。
将他所有的思绪和惊悸都闷在胸腔里，反复回荡。
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这九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王恒……那个照片里眼神还带着青涩的年轻人，是不是就因为这条残酷的规矩，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某个阴暗的角落？
而自己，胸口纹着这洗不掉的标记，究竟是获得了暂时的护身符，还是被更彻底地打入了无间地狱？
陈末不敢细想，越想越觉得这潭水浑浊不堪，每一步都可能踩空。
他烦躁地摸过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手机里有几条信息，他赶紧点开，想看看有没有林晓薇的信息。
他不知道苏莉莉为什么非要提一下林晓薇。
可信息打开，未读信息里，张薇薇的名字立刻涌了出来。
【陈末，在干什么，今天赵铁龙的家宴热闹不？】
【听说苏莉莉亲自下厨？吃的啥好吃的，有没有给我留点？】
【陈末，是不是喝多了，怎么一直不回我信息？】
【陈末，怎么办……我想你了。】